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
“啊——!”刀疤臉握槍的右手手腕瞬間炸開一團血花,他慘叫一聲,手槍“當啷”掉在地上。子彈是從側後方的高處射來的,精準得駭人!
與此同時,磚窯四周的黑暗裡,嘩啦啦湧出數十條黑影!一個個手持步槍,槍口閃著寒光,呈半圓形,將刀疤臉一夥人連同盧小嘉帶來的人,一起隱隱圍在了中間!人數足有三四十,是盧小嘉明麵帶來的人的三倍!而且看其站位和氣勢,明顯是訓練有素的士兵,絕不是刀疤臉手下這些烏合之眾可比。
劉黑子等人也迅速移動,以盧小嘉為中心,結成一個小型防禦圈,槍口對外,也對著圈內的刀疤臉等人。
刀疤臉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痛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手下那幾個人,包括趙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槍口,腿肚子直打顫,手裡的槍都拿不穩了。
“你……你早有埋伏?!”刀疤臉又驚又怒,還有難以置信。
盧小嘉好整以暇地彈了彈鬥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刀疤臉麵前,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顆作為樣品的子彈,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以為我是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連新出廠的子彈和用過的複裝彈都分不清?”他將那顆黃澄澄的子彈舉到刀疤臉眼前,“這彈殼,這底火,這銅鏽……哦,抱歉,它太新了,連點氧化層都沒有。這是奉天兵工廠,不,應該就是漢陽或者金陵廠最近剛下線的貨色吧?你們拿這個當樣品,是覺得我盧小嘉眼瞎,還是覺得你們背後那位張
少帥,麵子大到能讓軍工廠給你們這群下九流提供‘九九新’的憑證?”
他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嘲諷。
刀疤臉麵如死灰,他這才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們的把戲!那所謂的看貨、定金,不過是引蛇出洞,或者,是戲耍他們的前奏!
“盧……盧少爺饒命!饒命啊!”刀疤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得手腕劇痛,磕頭如搗蒜,“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是張少帥!是張學涼!他派人找到我們,給了我們這批子彈,讓我們設這個局,扣下您的錢,給您個教訓!他說了,不要您的命,隻要錢,順便嚇唬嚇唬您……都是他的主意!不關我們的事啊!盧少爺,錢我們不要了,貨……貨我們也沒有啊!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他手下那幾個人,包括趙三,也全都扔掉
槍,跪倒一片,哭爹喊娘地求饒。
盧小嘉冷漠地看著他們,心中毫無波瀾。亂世之中,這種小角色,生死隻在大人物一念之間。他今天若是沒準備,或者準備不足,被搶了錢是小事,折了麵子,傳出去,他盧小嘉以後在江浙就不用混了,盧家的威信也會大打折扣。張學涼這招,毒得很。
“張學涼那裡,我自然會去找他‘聊聊’。”盧小嘉緩緩道,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幾人,“但你們,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盧小嘉頭上,就該想到自己的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綁了。帶回去,仔細審。看看除了張學涼,還有誰在背後搗鬼。還有,那個趙三,重點關照。”
“是!”劉黑子一抱拳,一揮手,周圍那些埋伏的士兵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將刀疤臉等人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上破布。
盧小嘉轉身,看向黑暗中。一個穿著普通士兵服裝、但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了過來,正是他通過盧香亭的關係,從父親麾下一個嫡係營裡借調來的心腹連長,陳武。方才那一槍,就是埋伏在磚窯頂上的陳武開的,槍法如神。
“少爺,都拿下了。怎麼處置?”陳武低聲問。
“先關到城外的保安隊秘密羈押所,讓劉排長和你一起審,撬開他們的嘴。尤其是那個趙三,他在杭州肯定有落腳點和同夥,順藤摸瓜,一個也彆放過。”盧小嘉冷聲道,“記住,彆弄死了,留口氣,我要用。”
“明白!”陳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還有,”盧小嘉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銀元,“把錢收好。今晚的事情,保密。對外就說,抓了幾個走私煙土的小販。”
“是!”
盧小嘉翻身上馬,青驄馬打了個響鼻。他回頭望了一眼黑沉沉的磚窯,以及被押走的、麵如死灰的刀疤臉等人,眼神深邃。
張學涼……奉係……
這筆賬,他記下了。但現在還不是硬碰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儘快拿到第一筆係統獎勵,壯大自身實力。軍火……看來指望黑市不太靠譜,還差點陰溝裡翻船。係統,你可要爭氣啊。
李家那邊,婚事得抓緊了。
他抖了抖韁繩,調轉馬頭。
“回城。”
馬蹄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響起,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隻留下那堆將熄未熄的篝火,和空氣中淡淡的硝煙與血腥味,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