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相遇,卻相愛,可終究又要快速彆離。
龍空雲內心矛盾至極,自己已經下了無數次決心,如果真要走出去那個世界,那現在走出去和先回一趟雲崖古鎮再走出去,有區彆嗎?區彆是有,但對於妮娜,似乎有點不公。好在現在的一切才剛剛開始,確實需要冷靜一下。
那個“籠子”,或者那一道“坎”,從哪裡來的,還是要從哪裡走出去才好,無論是物理的,還是精神的。
回望哈佛大學的兩年,這裡是一個殿堂,不僅僅是他的曆史也能在特定的語境裡煥發出無言的熏陶,更能結合時代的氣息,彌漫出人間煙火的原味,有人說哈佛的百年老磚,也能在這個初秋夜間微涼的泥土裡,讓你聞到土腥味的原始體驗。甚至於某個角落裡會飄來一縷縷的咖啡香讓你知道智慧的另外一種味道。
這一如龍空雲不知疲乏地從祖國帶來各種茶葉,用滾燙的開水,激發他們早已休憩的清香,讓人知道東方智慧在西方的殿堂裡占有了一席之地。於是,那古老的愛情傳說所閃耀的愛情信條,一如哈佛圖書館裡百年前的那些書籍,始終有一縷“書香”以沁人心脾的姿勢告訴你:你隻管奮勇前行,擁抱美麗愛情,但要堅守原則!
此時,在安靜的酒店門前,龍空雲與妮娜已相擁良久,兩人親吻良久,都感覺到對方的技巧不熟悉,但沒有尷尬,隻要貼在一起就行了……最後,才難以割舍地分開。此刻,女神一般的妮娜,眉梢含俏,眼角噙淚,似瑩瑩星光,不肯掉落。時光總是流逝,此情此景,她也隻能說道:“龍,我記住了,我在等你的節奏,但我不喜歡等很久。因為我期待儘早去你的古鎮,探望你的爸爸媽媽,我未來的公公婆婆。”
看著一臉嬌羞的妮娜,龍空雲內心似乎瞬間瓦解了所有關於“節奏”的堅持,他隻想拉著她的手,跑進酒店的房間,然後……
但是,此刻不能有“然後”的。
一陣眩暈之後的閉目靜神,龍空雲終於把自己從釋放的漩渦裡拉了回來,然後使勁地點了點頭,向她揮了揮手,含笑轉身,淚湧告彆。
果然,也是他的轉身,妮娜才果斷轉身,然後一路小跑進入酒店。
這時候,一直跟在他們後麵護衛周全的陳翰章的司機羅濤,悄無聲息地將車子開到龍空雲身邊,並沒有熄火,待龍空雲上車後,又迅速馳離。係好安全帶,龍空雲才發現,一把槍赫然在目。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有點懵逼的感覺。那一把黑色的手槍,靜靜躺在中間的儲物格裡,在街燈掠過時,反射出冰冷的啞光。這不是拍電影時的道具,龍空雲清晰地看見,槍的保險已經打開。十年商海沉浮,見過無數合同陷阱、商業陰謀,但第一次,荷槍實彈以如此具體的物理形態闖入龍空雲的現實。
但羅濤並不在意龍空雲的驚訝,邊開車,邊警惕地察看四周,一直到感覺到安全了,才麵對龍空雲。羅濤輕聲說道:“龍總,剛才我發現有三個可疑的人在你們周邊走動,感覺不像是普通的行人,所以我不得不警惕起來,做好準備。他們也應該察覺到我有準備,所以現在看來,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
龍空雲鬆了一口氣,雖感覺有點不相信真的就是危險,但結合陳翰章“提醒”過,內部網絡遭遇黑客侵襲,那麼還真是要注意一點。但陡然之間,他一身冷汗,是不是什麼歹徒看到自己跟如此沒人約會,臨時見色起意,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妮娜啊?於是趕緊掏出電話給妮娜打過去。好在妮娜秒接,他才鬆了一口氣。可不明就裡的妮娜什麼也不問就來了一句:“親愛的,你要上來嗎?”
這話讓人熱血翻湧,可龍空雲相當冷靜,隻關心地問道:“沒事,親愛的,我想確認你回房間沒有。”
“我回到房間了。”倏忽間,妮娜似乎也感覺到剛才的突兀,但也感覺沒什麼,自己邀請他上來,也是正常的步驟了,所以就當剛才那句話,她沒有說過一樣。
“那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親愛的,我會的。”妮娜雖有點淡淡的失望,但她也知道,東方男性,一定真正愛上你的時候,他反而不會那麼著急跟你那樣。
掛了電話,龍空雲總感覺到哪裡不對,但似乎又不能確定自己真的遇上了什麼問題。整體而言,自己在沒有遵紀守法,也沒觸碰什麼勢力,跟沒有跟誰結仇。而妮娜也是一個英國女孩,她看上去不應該有什麼特彆問題。所以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應該是某種湊巧。
這時候,落到說道:“龍總,陳老板已經給你定好明天下午回國的機票,屆時我會來送你去機場。另外陳總說了,你委托他處理退租房等事宜,他也會及時處理好。”
龍空雲感激地說道:“謝謝陳老板,也謝謝你,小羅。”
“不客氣,我們也非常感謝龍總這兩年來的支持和垂愛。”羅濤說道,“我相信哈佛大學這個神奇的地方,我們未來的故事還會繼續。”
龍空雲隻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肩膀……
第二天一大早,妮娜來電話,說要過來給他整理行李,但龍空雲怕自己心一崩,就走不了,隻好橫下心來,說因為緊急回家,還需要處理很多官方事宜,婉拒了。一直到下午,隨著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的航班,從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呼嘯著起飛,鑽入雲層上空後,龍空雲才有點後悔,為何要拒絕妮娜的送行?
這時候,開放融合基金的傑克接到了情報,說龍空雲突然提前起飛回家,現在已經在波士頓上空了。聞此言,他忽然覺得,是不是這家夥洞悉什麼?於是趕緊讓助手調查,喬治和妮娜是否同行,然後這邊向安東尼彙報。
抵達安東尼辦公室,發現他正在訓斥約翰遜,“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你要是再不聽我的原則警告,你真要從基金框架下滾蛋了。”
約翰遜什麼話也不敢說,隻是表示:“**,我不會了。”可此時,監控裡妮娜跟龍空雲的甜蜜場景,更進一步地令他暴躁狂怒起來,隻是忌憚安東尼的權勢和手段,隻是用拇指甲緊緊擠壓自己的中指,用這種疼痛感,壓製下來了。
原來是昨晚,約翰遜私下還是派出了幾個小弟,準備將妮娜綁到自己的秘密據點毀掉她的肉體和靈魂,重構屬於他的未來未來思想和任務。沒想到,小弟中有專業的安保人士,發現羅濤的車輛,暗中選擇的保衛位置相當專業,卡點十分到位。再通過紅外線夜視儀,發現他已經是全副武裝,槍在手,保險已打開,隨時出擊。也就是說,隻有專業保安,才能做到這一點。於是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到最後放棄。
但約翰遜的私下行動,已經有“內線”報告了安東尼。
看到傑克的來到,安東尼說道:“以後約翰遜,不允許再參與任何行動。他可以繼續跟著我們投資,保障他的投資安全。但是各種事務性的工作,他不要在參與了。”
傑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龍空雲提前撤離,好在剛才助手說,喬治和妮娜依然還在哈佛,並沒有一起離開。故此可以確定,我們的狩獵計劃,並沒有任何暴露。”
安東尼很滿意,說道:“查清楚龍空雲緊急提前回國的原因。如果影響到我們對他的學術科技的圍獵,我們應該暗中出手,幫他擺平問題。”
傑克案子讚歎,安東尼絕對是“科技狩獵”的頂尖高手。
此番,飛機已在在雲端,龍空雲沒有往日的輕鬆愉悅,他似乎明白了一點,也許自己真的是“武貴嬛”同學童歡顏的“兜底備胎”。不過如果是這樣還好,至少說明當年她是有預見的。但如果她備胎甚多,還沒有使用到他這個備胎身上來,這樣豈不是自作多情,又丟了老臉……
但是他又不得不反問自己,如果自己真作為“備胎”隻是一種侮辱的話,那如何來解釋自己的十年不婚?尤其是自己的公司的副總劉曼麗,大學同學,一直等候著自己,那不是不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備胎”?如果反過來推理“備胎”的邏輯,它是一種預見,那童歡顏現在的悲劇,是否正是因為她最終沒有選擇這個“可以安全著陸的選項”所造成?又或者,自己從來就不是任何人的備胎,隻是用這個帶有自貶的概念,為自己不敢完全投入新感情尋找借口?問題就在於,自己根本沒搞清楚原因,總是臆想吧?
再就是劉曼麗,自己這兩年天馬行空,她不但在等待自己的情感回報,更為自己默默地打理公司,難道她真的就是為了那一份高薪……
就這樣稀裡糊塗回到了北京,龍空雲連給劉曼麗一個電話也沒有,就直接轉機飛回了星南市,抵達後老同學接機,接著驅車直接送自己回雲崖古鎮。
事實上,作為龍空雲的發小和同班同學,在省城星南市創業奮鬥的趙路遠,隻能在此刻兼做他的司機,鞍前馬後,伺候大爺一樣,把他從省城機場一路護送到了雲崖古鎮東邊的雲峰國際酒店。然後介紹下一步安排。
“我說我的龍爺呀,你排麵真夠可以啊,我好歹也是一方省城的趙總,現在隻能給你開車當司機,做秘書兼狗腿子,現在跟您老彙報一下明天的安排,方便啵?”
龍空雲裝出一副看都不帶看他一眼的臭架子,說道:“你個白眼狼,過去,你在北京是怎麼折磨你龍爺我的?我那時候是鱉孫子,還是土狗子,你都忘了?現在逮住機會了,我要折磨你回來,不搞死你,否則太憋屈了,爺心裡一萬個不舒服!”
趙路遠嘿嘿一笑,說道:“行,龍爺你行。你的‘狗腿趙’服了U了。卑職的安排很簡單,明天上午十點,美麗又嬌媚的‘武貴嬛’同學,留在古鎮創業的閨蜜黃思靜,會把她約到她的雲崖‘靜姑娘’古陶工作室,喝茶聊天,一起把玩她新設計的古陶玩件。然後龍爺你假裝到哪裡去尋找雲崖古鎮的曆史,再然後呢,你們在哪裡邂逅,又然後呢,你們可以喝茶,可以合歡,風月無邊……”
龍空雲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惡狠狠說道:“找死,你小子!”
趙路遠又是一陣賤笑,“你說你也是,愛的她死去活來,一直也不娶其她姑娘結婚,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活該她拿捏你,作為最後的備胎。但看這架勢,她也沒主動找你這個備胎救世主呀?”
龍空雲沒接茬,不想搭理他,往床上一趟,然後沒好氣地說道:“龍爺不高興,要睡一會兒了,滾回你房間去,記得來叫我吃晚飯。另外晚上的宴席,其它我不管,但一定要有雲崖酸辣椒燉土雞,否則,到時候打斷你狗腿。”
“得嘞,爺。”趙路遠哈哈一笑,又豬頭狗尾地“喳”了一聲,賤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