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深看著白亦舒低著頭的樣子,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隻剩下深深的無奈。
“你成功了,然後呢?”
他伸手想抬起白亦舒的臉,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你要的我都說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白亦舒不說話,兩人間迎來了一陣短暫又令人窒息的沉默。
“說話!”
賀雲深見白亦舒隻是沉默,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安,他收回手緊握成拳,極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白亦舒,彆不說話,你到底想怎樣?”
夜晚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衣料傳入體內,白亦舒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卻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其他原因。
“我……”
白亦舒心裡的話被堵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贏了。
她逼得眼前這個清冷自持的男人,說出了那句她盼了無數個日夜的表白。
可想象中的完美大結局並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巨大的、突如其來的恐慌。
賀雲深見白亦舒欲言又止,心底的不安瘋長,重重地歎出一口氣。
“彆再折磨我了……”
賀雲深壓抑著心中的痛苦,眼尾罕見地泛紅。
“要麼說你也愛我,要麼……就說你隻是玩玩,然後放過我。”
賀雲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白亦舒心上。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賀雲深,如此失控,如此脆弱。
在他如此痛苦的眼神下,她所有的算計都顯得那麼幼稚和殘忍。
白亦舒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這個答案很難選嗎?”
賀雲深看著她沉默,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受傷。
“白亦舒,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對我,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隻是一場遊戲?”
白亦舒不敢看他,她的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緊咬著自己的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才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
她猛地推開賀雲深,逃一般跑出了院子。
她將賀雲深一個人,和他那顆剛剛袒露,卻被她親手澆滅的心,孤零零地留在了冰冷的夜色裡。
白亦舒一直跑到大路上,寒冷的空氣不斷地灌入她的鼻腔,疼得她直咳嗽。
眼淚不斷地從眼眶裡冒出,白亦舒隻是胡亂地用手背隨意抹去,原本精致的外表此刻也變得狼狽不堪。
明明隻差一步,他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她卻在這最後一步退縮了。
她怕了。
怕這份倉促的表白,隻是賀雲深一時吃醋的衝動,怕這份靠試探得來的感情,終究是走不長遠。
大四迎來了學期末,白亦舒翻看著日程表,除了畢業論文和紮堆的期末考以外,經濟學這門選修課也迎來最後一節。
這同樣也是賀雲深被聘請為客座教授上的最後一堂課。
班裡同學自發地為他準備一束鮮花和一個小禮物,想在課程結束時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