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看著這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一陣不滿的呼嚕聲,像是在可惜沒能好好教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它湊到陳玄身邊,用大腦袋蹭了蹭陳玄的手臂,像是在邀功。
陳玄伸手拍了拍白猿的腦袋,目光望向聖騎士們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神農架深處藏著龍脈眼穴,本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秘境,這些教廷的人突然闖進來,絕非偶然。恐怕,西大陸那邊,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他並不在意。若是這些人識趣,從此不再踏足神農架,那便罷了。若是不知好歹,非要來觸他的逆鱗,他不介意讓教廷好好掂量掂量,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
而另一邊,加百列帶著隊員們一路狂奔,足足跑出了數十裡地,直到徹底看不見神農架的影子,才敢癱坐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開始降臨,微涼的晚風帶著山林的濕氣吹拂而來,卻絲毫驅散不了眾人心中的寒意。
“隊長……”一個年輕的聖騎士看著加百列慘白的臉色,聲音發顫地開口,“那人……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們教廷的聖光,在他麵前,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這話一出,其餘隊員也紛紛抬起頭,看向加百列的眼神裡滿是茫然與驚懼。他們都是從小沐浴著聖光長大,信奉聖光為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可今日,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光,在陳玄麵前,卻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毫無用處。
加百列閉上眼,腦海裡不斷閃過陳玄那雙淡漠的眼眸,以及那股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威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此人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甚至……遠在大主教之上。”
“什麼?”
隊員們瞬間嘩然,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大主教可是教廷的頂梁柱,實力深不可測,在西大陸,那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可加百列卻說,眼前這人的實力,比大主教還要強?
“我沒有說謊。”加百列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力,“方才他出手時,我能感覺到,他甚至沒有動用全力。他若是想殺我們,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眾人沉默了,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開始在隊伍裡蔓延。
“那……那我們還要不要將這件事稟報給教廷?”有人遲疑著開口。
加百列猛地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稟報自然是要稟報,但一定要說清楚此人的恐怖。”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必須建議教廷,暫時放棄對神農架的探查。”
他很清楚,教廷之所以會對神農架產生興趣,無非是因為傳說中這裡藏著的秘寶。可若是為了一件不知真假的秘寶,就要得罪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強者,那絕對是得不償失。
“放棄?”有隊員不甘心地說道,“可是隊長,那秘寶……”
“秘寶再好,也要有命去拿。”加百列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此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教廷若是執意要招惹,恐怕會引來滅頂之災。”
他的話,讓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命都沒了,要秘寶又有什麼用?
加百列看著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也是一片沉重。他緩緩站起身,看向神農架的方向,眼神複雜。他知道,經此一役,教廷恐怕再也不敢輕易打神農架的主意了。
畢竟,沒有哪個勢力,會願意為了虛無縹緲的傳說,去招惹一個連大主教都未必能抗衡的存在。
夜色漸濃,星辰開始在天際閃爍。加百列帶著隊員們,朝著西大陸的方向緩緩走去,他們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蕭瑟。
而神農架深處,陳玄早已帶著白猿回到了溪邊。溪水潺潺流淌,倒映著漫天星辰。他盤膝而坐,指尖輕輕劃過地麵,感受著地底深處那微弱卻堅韌的龍脈氣息,眸色漸深。
夜色如墨,浸透了東瀛京都深處的一座古樸宅邸。
朱紅的木格窗欞外,懸掛著幾盞慘白的紙燈籠,風一吹過,燈籠便晃悠悠地搖曳,將窗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譎。宅邸最深處的議事廳內,燭火通明,卻透著一股比屋外夜色更甚的寒意。
這裡,便是東瀛陰陽寮的核心重地。
此刻,議事廳的長桌兩側,端坐著十幾道身影。他們皆身著繡著陰陽魚紋樣的深色狩衣,發髻高挽,麵色肅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為首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他臉上的皺紋如同溝壑般縱橫,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芒——正是陰陽寮的寮主,安倍晴明的嫡係後人,安倍宏彥。
長桌中央,擺放著一方晶瑩剔透的水晶球,球內正緩緩流轉著一片青綠的光影,隱約能看到連綿的山脈輪廓,以及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龍脈,盤踞在山脈深處。
那是神農架的景象。
“教廷的那群廢物,竟然連神農架的山門都沒闖進去,就被打了回來。”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陰陽師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不屑,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加百列小隊可是教廷的精銳,據說那人僅僅是隨手一擊,便讓他們全軍覆沒,狼狽逃竄。”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那人的實力,當真如此恐怖?”
“龍脈之核的守護者,果然名不虛傳。”
“若是連教廷都束手無策,我們陰陽寮……”
議論聲越來越大,滿室的凝重也越發濃鬱。安倍宏彥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麵,清脆的聲響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慌什麼?教廷無能,不代表我們陰陽寮也無能。龍脈之核關乎我東瀛的氣運,若是能將其奪取,注入富士山的靈脈之中,我東瀛的陰陽術,便能再上一個台階,甚至有望重現平安時代的鼎盛!”
“寮主所言極是!”一個身著紫色狩衣的女子站起身,她麵容姣好,眼神卻帶著幾分狠厲,正是陰陽寮的長老之一,藤原美緒,“可是,那守護者的實力太過強大,尋常的式神和陰陽師,恐怕連靠近他都做不到,更彆說奪取龍脈之核了。”
“尋常的式神自然不行。”安倍宏彥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但我們,還有壓箱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