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盛好。
趙氏對沈湛說道:“端出去。”
楊家人多,平日裡吃飯是在堂屋。
薑氏自打嫁進楊家,便沒上過桌,一直在灶屋吃。
沈湛猶豫片刻,將窩窩頭端去了堂屋。
薑錦瑟的小臉沉了下來。
趙氏道:“還是四郎有良心,不枉楊家養他一場,不像某些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楊三郎瞪薑錦瑟:“就是!”
沈湛又把湯盛了出來,拿上碗筷,一並端去了堂屋。
“老三,去叫你爹和你二哥!”
“嫂嫂,碗筷擺好了。”
趙氏與沈湛同時出聲。
沈湛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每個人聽清。
幾人皆是一愣。
尤其趙氏,她簡直懷疑大房是不是撞邪了,怎麼一個兩個都開始大逆不道了?
沈湛把她的話當耳旁風倒也罷了,居然喊一個小寡婦上桌吃飯!
她做媳婦兒那麼多年,也是在熬成婆了才上桌的!
老實說,薑錦瑟也有點兒詫異。
沈湛不是討厭她麼?
“嫂嫂。”
沈湛又喚了一聲。
薑錦瑟了然。
懂了,麵子功夫總是要做的。
沈湛討厭她,和沈湛孝敬她,並不衝突。
薑錦瑟不在意沈湛對自己的態度,沈湛隻要不給她拖後腿就夠了。
她展顏一笑,瀟灑起身:“既然擺好了,趕緊去吃吧!一會兒還得上學,可彆耽擱了。”
“娘!大房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趙氏也是納悶了。
他們不過是去隔壁村吃了個席,回來薑錦娘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還把沈湛給帶壞了!
“娘,錦娘中了邪吧?”
楊三郎想到薑氏看自己的眼神,內心莫名湧上一股寒意。
趙氏望了眼在堂屋內吃著窩窩頭,喝著蛋花湯的薑氏,也覺著這丫頭忒不對勁!
沈湛一直是個倔骨頭,與楊家人不親近,又聽薑氏這個寡嫂的話。
在她看來,他是被薑氏教唆了。
堂屋。
叔嫂二人平靜地吃著朝食。
薑錦瑟原本隻打算做四個窩窩頭,想到沈湛這兩日的飯量,又多做了三個,最後全被沈湛吃完了。
“看來從前在楊家是真沒吃飽過。”
“嫂嫂說什麼?”
沈湛問道。
“沒什麼。”
薑錦瑟麵不改色,伸手去收拾碗筷,卻不當心弄撒了麵前的半碗清湯。
好巧不巧,沈湛的書在桌上。
湯汁浸透了書籍。
趙氏與楊三郎從灶屋出來,也恰巧瞧見這一幕。
沈湛自打來了村子,從未惹是生非過,也不與人紅臉,唯一一次發火是裡正的孫子弄臟了他的書。
安靜乖巧的沈湛,愣是和裡正的孫子乾了一架,把人牙都打掉了。
自那之後,楊家人哪怕再欺負沈湛,也沒動過他的書。
這下有好戲看了!
趙氏道:“錦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把四郎的書給糟蹋了!”
薑錦瑟暗道不妙。
沈太傅愛書如命,滿朝皆知。
榮王不過是撕了他一份書貼,便被他彈劾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