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假裝在看資料,實際上在觀察巷子裡的動靜。她的槍藏在腰間,隨時可以拔出。
蘇小蠻在裡間,盯著電腦屏幕。醫館內外八個監控攝像頭的畫麵,實時顯示在屏幕上。她還連接了“地聽”和“風鈴”的數據流,一旦有異常,係統會自動報警。
林清月則坐在白塵對麵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目光落在上麵,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的心很亂,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期待幽冥的人來?
期待一場戰鬥?
還是期待……看到白塵真正出手的樣子?
她不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巷子裡很安靜,沒什麼人來。偶爾有幾個老人路過,探頭看了看醫館,又搖搖頭走了——大概是覺得這個年輕中醫剛開張三天就關門,現在又突然開業,不太靠譜。
白塵也不著急,隻是安靜地看著書。
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
下午四點,陽光開始西斜。
就在葉紅魚以為今天不會有事的時候——
巷子口,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大約四十多歲,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像是附近的工人。但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不是受傷的那種跛,而是一種……不協調感。就像身體各部分,不聽大腦指揮一樣。
他的臉色也很奇怪。不是蒼白,也不是蠟黃,而是一種……灰敗的顏色。像被抽乾了生機,隻剩下一具空殼。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渾濁的,沒有焦距,眼白布滿血絲。但最讓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極致的痛苦,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壓製,顯得麻木而空洞。
男人搖搖晃晃地走著,像喝醉了酒,但身上沒有酒氣。他走到塵心堂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醫館裡。
目光,直接鎖定在白塵身上。
“醫……生……”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救……救我……”
說完,他整個人向前一栽,倒在了醫館門口。
白塵站起身,走到門口。
葉紅魚也跟了過來,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小心。”她低聲說,“可能是陷阱。”
白塵沒說話,蹲下身,檢查那個男人。
男人的呼吸很微弱,脈搏混亂,皮膚冰涼。但最詭異的是,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一些細密的、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但又不像。那些紋路在他的皮膚下遊走,時隱時現,像是活物。
“把他抬進來。”白塵說。
葉紅魚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和白塵一起,將男人抬進醫館,放在診療床上。
蘇小蠻從裡間探出頭:“怎麼了?有人來了?”
“一個奇怪的病人。”葉紅魚說,“你去繼續盯著監控。”
“哦……”蘇小蠻縮了回去。
白塵開始檢查男人的身體。
他掀開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掰開男人的嘴,看了看舌頭。最後,他握住男人的手腕,把脈。
脈象很奇怪。
忽快忽慢,忽強忽弱,像是有幾股不同的力量,在體內衝撞、撕扯。
最詭異的是,在男人的心臟位置,白塵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
那不是病氣,也不是毒氣。
而是一種……更邪惡的東西。
像某種活物,寄生在心臟裡,吸食著男人的生機。
“這是什麼病?”林清月走過來,皺眉看著床上的男人,“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症狀。”
“不是病。”白塵說,“是蠱。”
“蠱?”林清月一愣,“苗疆的那種蠱?”
“對。”白塵點頭,“但這不是普通的蠱。這是‘蝕骨蠱’,幽冥獨有的一種邪術。中蠱者會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控製,五臟六腑從內部開始腐爛,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種蠱有傳染性。中蠱者的血液、體液,都可能成為傳播媒介。”
葉紅魚臉色一變:“那他剛才倒在門口……”
“我已經灑了‘驅瘴散’,能暫時抑製蠱蟲的活性。”白塵說,“但我們需要儘快治療,否則蠱蟲一旦爆發,整個巷子都可能遭殃。”
正說著,床上的男人忽然劇烈抽搐起來。
他睜大眼睛,瞳孔完全擴散,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皮膚上的那些暗紅色紋路,開始瘋狂扭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皮下鑽來鑽去。
“按住他!”白塵低喝。
葉紅魚和林清月趕緊上前,按住男人的四肢。
但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像瘋了一樣掙紮。葉紅魚甚至需要用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按住他的一條胳膊。
白塵從藥櫃裡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
裡麵,是九根細長的金針。
不是銀針,是金針。
針身比頭發絲還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破蠱針’,”白塵拿起一根金針,在男人胸口的位置比劃著,“專門用來克製幽冥的蠱術。但需要精準刺入蠱蟲寄生的位置,稍有偏差,蠱蟲就會爆發,病人立刻斃命。”
他說得很平靜,但葉紅魚和林清月都聽出了話裡的風險。
“你有把握嗎?”林清月問。
“七成。”白塵說,“但有總比沒有好。”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執針,左手按住男人胸口。
然後,刺下。
金針沒入皮膚,精準地刺向心臟的位置。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叫聲,穿透牆壁,在巷子裡回蕩。
巷子裡的幾個老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棋,麵麵相覷。
“什麼聲音?”
“好像是……慘叫?”
“從那個中醫館裡傳出來的……”
“出什麼事了?”
醫館裡。
男人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身體不再抽搐,皮膚上的那些暗紅色紋路,也開始慢慢消退。
白塵拔出金針。
針尖上,沾著一點黑色的液體,散發著惡臭。
“蠱蟲死了。”白塵說,“但他體內的蠱毒還在,需要進一步治療。”
他轉身,開始配藥。
葉紅魚和林清月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
醫館外,巷子口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至少五個。
而且,腳步聲很重,很急,帶著明顯的殺氣。
葉紅魚臉色一變,拔出了槍。
白塵卻頭也不抬,繼續配藥。
“來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誰來了?”林清月問。
白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放下手中的藥,走到醫館門口。
看向巷子口。
那裡,五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正朝著塵心堂走來。
為首的那個,是個女人。
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但眼神很冷,像毒蛇。她的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皮質手套,手套表麵,隱隱有幽藍的光澤閃爍。
那是毒。
劇毒。
女人走到醫館門前,停下。
她的目光,掃過醫館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定格在白塵臉上。
然後,她笑了。
笑容很美,但很冷。
“白塵,對吧?”她開口,聲音很柔,但柔中帶刺,“我是羅刹。幽冥第三組組長。”
她頓了頓,指了指診療床上那個男人:
“那個廢物,是我送你的見麵禮。”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