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麵對陳鋒那毒辣的一爪,白塵左手並指如劍,指尖隱約有淡金色光芒流轉,不偏不倚,點向陳鋒的手腕!
“找死!”陳鋒獰笑,他這雙“鬼手”淬煉多年,堅逾金石,蘊含劇毒,豈是血肉之軀能擋?
然而,雙指與手爪相觸的瞬間,陳鋒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仿佛抓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一股灼熱無比、至陽至剛的內力,順著白塵的指尖狂湧而來,瞬間衝潰了他爪上的毒功,更沿著手臂經脈逆襲而上!
“啊——!”陳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腫脹,仿佛被滾油澆過!他踉蹌後退,驚駭欲絕地看著白塵:“你……你的內力……怎麼會……”
白塵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步踏前,右手握拳,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印在了陳鋒的胸口。
“嘭!”
一聲悶響,陳鋒高大的身軀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遠處的香檳塔,嘩啦巨響中,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濺。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灰霧彌漫到陳鋒斃命,不過短短十幾秒。
剩下的四名殺手見組長慘死,又驚又怒,但手腕被廢,戰力大減,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白塵緩緩收回拳頭,臉色卻更加蒼白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催動九陽內力壓製蠱毒,又瞬間爆發解決五人,對他的負擔極大。那一拳看似簡單,實則凝聚了他此刻大半的內力。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剩下的四人:“滾。回去告訴你們長老會,再敢踏入江城,來一個,我殺一個。”
四名殺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他們不再猶豫,攙扶起受傷的手腕,抬著陳鋒的屍體,迅速退向門口,消失在黑暗的走廊裡。
宴會廳內,一片死寂。
隻有玻璃碎片落地的細微聲響,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年輕人身上。他穿著略顯樸素的黑色西裝,臉色蒼白,額角帶汗,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但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剛才卻以雷霆手段,瞬間擊潰了五個凶名赫赫的幽冥殺手!
震撼、恐懼、難以置信、敬畏……種種複雜情緒在每個人臉上交織。
林振東早已麵無人色,癱坐在一張翻倒的椅子上,褲襠處濕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他最後的依仗和僥幸心理,隨著陳鋒的斃命和幽冥殺手的潰逃,徹底崩塌。
白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和胸口的灼痛,轉身走向林振東。他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振東的心臟上。
“林董事,”白塵在他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證據了嗎?”
林振東渾身哆嗦,牙齒咯咯打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塵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個被林振東扔掉的U盤——方才的混亂中,它掉在了地上。他用手帕擦了擦,遞給葉紅魚:“葉警官,這裡麵有林振東勾結幽冥、出賣集團利益、意圖謀殺親侄女的證據。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可以抓人了。”
葉紅魚接過U盤,神情複雜地看了白塵一眼。她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對這個年輕“中醫”的認知再次被刷新。但她很快收斂心神,走到林振東麵前,亮出手銬:“林振東,你涉嫌勾結境外犯罪組織、出賣商業機密、雇凶殺人未遂等多項罪名,現在依法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林振東猛地一顫,他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地抓住旁邊一位老董事的褲腿:“張叔!李老!救我!救我啊!我是被逼的!是幽冥逼我的!我不這麼做他們就要殺我全家啊!”
然而,此刻沒有人再看他一眼。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利益往來的董事和賓客們,紛紛避如蛇蠍,臉上寫滿了鄙夷和慶幸。勾結幽冥,謀殺親侄女,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底線,觸犯了所有人的忌諱。
林清月走到白塵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低聲道:“你怎麼樣?”
“沒事。”白塵搖搖頭,但氣息明顯有些紊亂。
林清月心中揪緊,她知道白塵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麼輕鬆。她立刻對陳老爺子道:“陳老,今晚之事,讓各位受驚了。宴會到此結束,後續事宜,我會與警方和集團處理。改日清月再登門致歉。”
陳老爺子深深地看了白塵一眼,又看看林清月,點了點頭:“清月丫頭,你找了個好丈夫。林家交給你,我老頭子放心。這裡亂糟糟的,你們先處理,我先走一步。”說完,他在保鏢的簇擁下離去。
其他賓客也如蒙大赦,紛紛告辭,生怕再卷入什麼是非。很快,原本熱鬨喧囂的宴會廳,隻剩下一片狼藉和寥寥數人。
葉紅魚已經呼叫了支援,警笛聲由遠及近。她指揮著趕來的同事封鎖現場,取證,將癱軟如泥的林振東押上警車。
林清月則開始打電話,穩定集團高層,處理輿論,封鎖消息——今晚的事太過驚人,一旦完全泄露出去,對林氏集團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她必須將影響降到最低。
白塵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閃爍的警燈和逐漸散去的人群,胸口的灼痛一陣陣襲來。他不動聲色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服下。這是天醫門秘製的“清心丹”,能暫時壓製內傷和蠱毒反噬。
藥力化開,一股清涼的氣息暫時壓下了灼痛。但他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血眼蠱的母蠱未除,羅刹還活著,幽冥的威脅遠未結束。今天當眾殺了陳鋒,與幽冥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白塵。”林清月處理完幾個緊急電話,走到他身邊,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後怕,“今晚……謝謝你。”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這三個字。她知道,若非白塵,她今晚絕不可能如此漂亮地翻盤,甚至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白塵轉過身,看著她。她臉上的妝有些花了,香檳色的禮服裙擺也沾了些酒漬和灰塵,顯得有些狼狽。但她的眼睛很亮,裡麵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更加堅定的東西。
“合約之內。”白塵淡淡道,“你付了錢,我辦事。”
又是這句話。林清月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你的傷……”
“無妨。”白塵打斷她,“林振東雖然被抓,但他的勢力還在,幽冥更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你要清理林氏內部,穩住局麵,這比對付林振東更難。”
林清月點點頭,眼神恢複了一貫的冷靜銳利:“我知道。名單上那些和他勾結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她頓了頓,看向白塵,“幽冥那邊……”
“交給我。”白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想要‘九陽天脈’,想要天醫門的傳承,而我……也想知道我師父的下落。我和他們,遲早要有個了斷。”
“我會幫你。”林清月立刻道,“林氏的資源,隨你調用。”
白塵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隻是點了點頭。
這時,葉紅魚走了過來,神情嚴肅:“現場初步勘查完了,那四個逃走的殺手留下了些痕跡,技術科正在追查。林振東已經被帶回局裡,突擊審訊。白塵,”她看向白塵,語氣有些複雜,“你……剛才那幾下,我需要一個解釋。畢竟,死了人。”
“自衛。”白塵言簡意賅,“他們先動手,用毒,試圖殺害在場包括警察在內的多人。我有錄像。”他指了指宴會廳角落一個不太起眼的裝飾品。那是蘇小蠻提前布置的微型攝像頭之一。
葉紅魚鬆了口氣:“有錄像就好辦。不過,你的身手……之後可能需要做個詳細筆錄。”
“可以。”白塵答應得很乾脆。
警方的收尾工作還在繼續。林清月的助理和集團安保人員也趕到了,開始處理善後。
白塵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從懷中取出那枚靜心玉。溫潤的玉石貼在掌心,帶來一絲涼意,稍稍緩解了胸口的灼熱。玉佩背麵的生辰八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庚辰年癸未月戊子日丙辰時。
師父,這就是你給我留下的路嗎?卷入豪門恩怨,對抗幽冥組織,守護一個原本與我無關的女人……
他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城市璀璨的夜景。黑暗中,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窺視,多少殺機在醞釀。
但路已至此,唯有前行。
他握緊了玉佩,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的加密信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信息隻有短短一行字:
“羅刹未死,母蠱轉移,小心身邊人。”
白塵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羅刹未死?母蠱轉移?小心身邊人?
這條信息是誰發的?姬無雙?還是幽冥內部的某人?
他收起手機,不動聲色地看向不遠處正在低聲打電話安排事宜的林清月,又看了看正和同事交談的葉紅魚,還有通過耳機向他彙報酒店外圍安全的蘇小蠻……
夜色已深,危機,遠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