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死,而是心疼。
心疼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孫夢僧轉過頭,看著鄧晉康。
他的眼神很冷,像這漫天的風雪,卻又透著一股子火熱的堅定。
“總司令。”
孫夢僧開了口,聲音洪亮,像洪鐘一樣在風雪中回蕩。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咱們川軍是窮,裝備是爛。”
“這我不否認。”
“但咱們的骨頭不軟!”
孫夢僧猛地一揮手,動作剛勁有力。
“裝備差怎麼了?草鞋怎麼了?”
“當年咱們的祖宗,拿著鋤頭扁擔,也沒怕過誰!”
“隻要我們這些當官的不怕死,敢衝在最前麵。”
“底下的弟兄們,就絕不會當孬種!”
說到這裡,孫夢僧咬了咬牙,臉上浮現出一層怒氣。
“韓向方那個軟骨頭,丟儘了華夏軍人的臉。”
“他不打,我們打!”
“他丟掉的陣地,我們來守!”
“他丟掉的臉麵,我們川軍給他撿起來!”
孫夢僧盯著鄧晉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要讓小日本曉得,華夏還沒亡!”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就叫華夏軍人的脊梁!”
鄧晉康看著這位多年的老搭檔。
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戰意。
那種久違的豪情,在鄧晉康早已冷卻的血液裡重新沸騰起來。
是啊。
既然來了,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既然裝備不如人,那就拿命去填。
隻要能守住這片河山,哪怕二十二集團軍拚光了,也是值得的。
鄧晉康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
“說得好!”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夢僧,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咱們川軍,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絕不能讓人戳著脊梁骨罵咱們是軟蛋!”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兵衝下山坡,腳步踉蹌。他的軍裝被灌木劃破,臉上全是塵土。
“報告總司令!前方三裡地,發現鬼子!”
鄧晉康的望遠鏡緩緩放下。他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土坡上,身形筆挺。
“多少人?什麼裝備?”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
偵察兵大口喘氣,指著前方。
“大約一百多人。有機槍,還有......還有炮!他們在構築陣地。”
孫夢僧從旁邊走過來。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
“敵人過來了。”孫夢僧,他們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指揮部裡,一張簡陋的行軍地圖鋪在木箱上,鄧晉康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孫夢僧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汶上打得激烈,鬼子怕我們去增援,派了先頭部隊來阻擊。”
“他奶奶的,小鬼子欺人太甚,一個中隊就敢攔我們的路嗎?”
儘管此時第二十二集團軍來的也是前鋒,但也是有一個師的,鄧晉康當即怒道,
“出川第一仗,必須打出威風。傳我命令,125師373團,配屬一個重機槍連,立刻出擊。務必全殲這股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