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島城。
鬼子第5師團駐地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霧中。冬日的寒氣從地麵升起,庭院裡的鬆枝掛著薄霜,偶爾有號聲從遠處傳來,機車的轟鳴聲隱約可聞。
禪室內,板垣征四郎端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口中低聲誦經。
他的呼吸平穩,姿態端正,看上去像是一位虔誠的修行者。
但他的腦海裡並沒有佛陀的慈悲,而是地圖、補給線、部隊番號。臨沂的地形在他眼前鋪開,台家莊的位置被反複標注,徐州像一塊肥肉掛在戰線的儘頭。
“師團長。“
門外傳來副官的聲音。
板垣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參謀部的情報已經彙總完畢,請您移步作戰指揮部。”
“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袍服一掀,大步流星走出禪室。鞋底踏在木板上,發出乾脆刺耳的聲響。
作戰指揮部內,一名少佐早已恭候多時。
“師團長,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濃茶。”
少佐雙手奉上一杯龍井,茶汽嫋嫋,茶色偏深。
板垣平日嗜苦喜濃,這杯茶正合他的口味。但他隻是掃了一眼茶杯,擺手拒絕。
“今日恐無福消受。”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徑直走向那麵巨幅軍用地圖。
地圖占據了整整一麵牆壁。桌上堆滿戰況通報、行軍表、通訊記錄,參謀們忙碌穿梭,鉛筆在地圖上劃出道道痕跡,電報機滴滴作響。
將目光移向地圖,三支黑色箭頭醒目地標注在上麵。
第一支從青島出發,沿青沂公路直指臨沂。
第二支沿津浦線向南,直逼滕縣。
第三支彙聚台家莊後繼續壓向徐州。
板垣用指尖在地圖上緩慢滑動,嘴裡念叨著那幾個地名。
“臨沂……台家莊……徐州……”
從地圖上看,台家莊在涿鹿的右側,明明可以直接走最短的支線一路攻擊過去,但還是繞了這麼個圈,
就是因為在魯北到涿鹿的這段支線距離中,韓莊以南是一塊塊小的山地,
不利於坦克和重炮展開,而台家莊以南平原開闊,有利機械化部隊推進。
占領台家莊可切斷臨沂守軍退路,動搖津浦線正麵華夏軍隊。
阪垣盯著地圖,喃喃道,
“一旦我軍鐵蹄踏過台家莊,徐州不過是囊中之物。”
他又看了一眼地圖右側磯穀第10師團的標注,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那不過是右翼配角罷了。真正的主角,是他這支鐵軍。
“前方行軍到哪一步了?”
板垣轉身,看向作戰參謀席。
“臨沂這邊,對手是誰?”
一名參謀起立報告。
“報告師團長,先頭部隊由第21旅團長阪本順指揮。
下轄第21聯隊、第42聯隊、第11聯隊,
另配屬野炮兵第5聯隊、騎兵第5大隊、工兵第5大隊、輜重兵第5大隊。
此外還有劉桂的皇協軍協同作戰。總兵力約兩萬人。”
板垣冷冷一笑。
阪本順此人辦事穩妥,但缺乏銳氣。如果戰事不順,他不介意用更強硬的手段督戰。
參謀繼續彙報,
“根據華北特務機關回報,臨沂地區由華夏軍第三軍團負責守備。軍團長為龐更陳。”
“龐更陳?”
板垣嗤之以鼻。
“第三軍團?聽著聲勢浩大,實際上不過五個團的雜牌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