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燒焦的氣味隨著嗆人的濃煙,被一陣陣風吹進了窗口。
熊熊的火光映照著阪垣死人般陰沉的臉孔,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外麵的火堆還在燃燒,劈啪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阪垣發出了一聲低微的歎息。
“唉……看來我也難逃此路。”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潛意識裡,死亡正在向他走來。
他無可奈何地將窗子關上,垂頭站著。
此時此刻,他想起了平型關。
那一次,他的輜重部隊被伏擊,損失慘重。
他以為那已經是最大的恥辱,沒想到,更大的恥辱還在後麵等著他。
苦戰一個月,不但沒有取得任何成果,反而再一次遭到重創。
臉麵往哪放?
要是磯穀廉介搶了頭功,他將會怎樣傲慢地嘲笑自己?
阪垣閉上眼睛,不敢繼續往下想。
但思緒卻不受控製。
如今麵對的還隻是第五戰區的雜牌部隊。
根據情報顯示,國府軍還派遣了湯兵團北上支援涿鹿戰場。
還有那支從南邊過來的111師。
如今這兩支主力部隊還沒碰上,第五師團就已經傷筋動骨。
還有力南下嗎?
阪垣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死灰。
敗軍之將,如何去麵對天鬨黑卡?
他無力地走到房屋中央。
“噗”地跪在地上。
雙手撕去上衣,解開腰帶。
他抬起頭,看著牆上的太陽旗。
旗幟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眼。
阪垣的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
“天鬨黑卡,軍職阪垣征四郎屢被支那軍隊所挫,有損皇威,無顏麵對陛下與國人,切腹以謝罪天皇。”
言罷,他抽出了身上佩戴的軍刀。
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寒光。
他用白絹仔細地擦了擦刀刃,動作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擦完之後,他將白絹丟在一旁。
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舉起,刀鋒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就在刀鋒將要刺下的瞬間,
“嘩啦!”
房門被猛然推開。
片野和長野兩名聯隊長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他們本是來請示下一步作戰計劃的。
卻一眼看見眼前的場景。
師團長半裸著上身,跪在地上,軍刀高舉。
兩人臉色大變。
“師團長!”
長野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阪垣持刀的右手,拚命往後扳。
片野緊隨其後,從側麵死死抱住阪垣的左臂。
阪垣像是受傷的野獸一樣掙紮。
“滾開!讓我死!”
他怒吼著,身體前傾,刀鋒不斷晃動。
長野使出全身力氣,卻依然壓不住。
阪垣的力量大得驚人。
絕望和瘋狂給了他異乎尋常的力量。
刀鋒一點點逼近他的腹部。
片野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情急之下,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鬆開抱著阪垣的手,直接伸手去抓刀刃。
“噗嗤!”
鋒利的刀刃劃破他的掌心。
鮮血頓時湧出。
血液順著刀身滴落,染紅了榻榻米。
但片野沒有鬆手。
他咬緊牙關,用血肉之軀去“壓”那把軍刀。
“師團長!請您冷靜!”
長野一邊死命箍著阪垣的手腕,一邊急聲勸說。
“勝敗乃兵家常事!隻要還活著,就有機會收複陣地!”
阪垣還在掙紮。
但他的力氣在漸漸流失。
憤怒、絕望、屈辱,所有情緒混在一起,壓垮了他的意誌。
最終,他被兩人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