嶧縣。
那是他們數萬大軍的補給生命線。
一旦丟失,前線這幾萬皇軍,就會立刻變成一支沒有牙齒、沒有爪子的孤狼。
彆說繼續進攻台家莊,連活著回去都將成為奢望。
更可怕的後果,是他們會被徹底包圍。
被優勢的支那軍隊,像包餃子一樣,一口一口吃掉。
這個念頭,讓在場的所有軍官,都感到一陣從脊椎骨升起的寒意。
磯穀廉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第十師團,難道要葬送在這裡?
下元熊彌嘴唇哆嗦,想點一支煙,手卻抖得劃不著火柴。
中島今朝吾的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前一秒,他們還在討論著攻占台家莊後,如何瓜分戰功。
下一秒,他們卻要考慮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
攻城,已經不重要了,戰功,更他媽是個笑話。
保命,才是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
必須立刻從台家莊這個該死的泥潭裡抽身。
馬上掉頭北上,反攻111師,不惜一切代價,重新打通退路。
左翼戰場。
第104旅團臨時指揮部。
苫米地四樓正對著地圖發火,他剛剛下令105聯隊掉頭去堵側翼的窟窿。
他正準備催促部隊加快速度,前線聯隊長工藤鎮孝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電話剛一接通,工藤鎮孝那帶著哭腔的嘶吼就從聽筒裡鑽了出來。
“旅團長閣下!請求戰術指導!我們需要戰術指導啊!”
苫米地四樓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對著話筒破口大罵。
“工藤!你這個蠢貨!你的聯隊是帝國最精銳的步兵!”
“區區一股支那部隊,你都擋不住嗎?”
“你的武士道精神,都被狗吃了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是他能從電話那頭聽出來,密集的,像撕裂布匹一樣的槍聲和劇烈的爆炸聲不停傳出。
電話那頭,工藤鎮孝的聲音是近乎一種徹底崩潰,精神失常後發出的哀嚎。
苫米地四樓的火氣更大了。
他覺得工藤鎮孝是在推卸責任。
“八嘎!還要什麼戰術指導!”
“你手裡有一個聯隊的皇軍!給我壓上去!把陣地奪回來!”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工藤鎮孝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委屈。
“閣下!不是我們不努力!是對麵......對麵太不講道理了!”
工藤鎮孝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他們拿二十毫米的機關炮,當步槍使啊!”
“一槍過來,人就碎了!直接就碎了啊!”
“血肉橫飛,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這仗,這仗怎麼打啊!?”
這句發自肺腑,又帶著一絲黑色幽默的控訴,通過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指揮所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苫米地四樓愣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二十毫米的機關炮?
當步槍使?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工藤鎮孝為什麼會崩潰。
那種畫麵,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