瀨穀啟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目光,落在了信紙的最後一段。
那是一道給他的命令。
“茲命令,步兵第三十三旅團,務必死守現有陣地。”
“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持續性攻擊,牽製當麵之敵。”
“為師團主力轉進,爭取寶貴時間。”
“死守待援。”
最後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瀨穀啟的眼球上。
牽製。
又是牽製。
瀨穀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他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什麼通訊故障。
什麼戰術迂回。
全是假的。
真相隻有一個。
大部隊跑了。
師團長跑了,友軍也跑了。
隻把他和他的第三十三旅團,像一塊沒用的骨頭,扔在了這裡。
扔給了對麵的支那軍。
他,瀨穀啟,成了棄子。
“啊——”
瀨穀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
他把手裡的命令撕得粉碎,狠狠拋向空中。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下。
指揮所裡,所有的日軍軍官都看明白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閣下......”
參謀長想說些什麼。
瀨穀啟猛地轉身,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子,地圖、文件、茶杯,散落一地。
“八嘎!八嘎雅鹿!”
他拔出指揮刀,瘋狂地劈砍著空氣。
他衝到地圖前,看著那張代表著整個戰場的圖紙。
現在,他終於看懂了。
在他的背後,111師如同一把黑色的鐮刀,已經封死了他們為數不多的退路。
他沒親眼見過那支部隊,但光聽之前遠方傳來的炮聲,就知道那絕對不是善茬。
而在他的正麵,台家莊裡,是第二集團軍那群打不死的瘋狗。
昨晚那場血腥的大刀夜襲,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那些西北軍士兵悍不畏死的衝鋒,是他從未見過的瘋狂。
現在,他被夾在了中間。
左右兩邊的所謂友軍,跑得比誰都快。
他的第三十三旅團,這支孤軍,成了夾心餅乾裡最肥的那層肉。
等待他的,隻有被兩麵夾擊,被活活咬碎的命運。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瀨穀啟。
他丟掉手裡的指揮刀,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什麼榮譽,什麼戰功,都成了笑話。
C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指揮刀扔在一旁,沾滿了塵土。
周圍的軍官們都站著,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說話。
空氣裡充滿了絕望。
“閣下......”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想勸慰幾句。
瀨穀啟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一言不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踉踉蹌蹌地撲到地圖前,雙手撐在桌子上,
他的第三十三旅團,成了一塊被孤立的,等待被宰割的肥肉。
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來人!”
瀨穀啟發出一聲嘶吼。
指揮所裡的所有參謀,身體都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他們看到旅團長的臉上,再沒有半點猶豫,隻剩下瘋狂。
“立刻恢複所有通訊線路!”
“日落之後,全旅團向北轉進!”
他用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