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不是像在風見那裡一樣的劍道修行。
也不是像鱗瀧那般在高海拔的山中進行體力訓練。
這次,他麵對的是一座簡陋的鍛爐,和手中沉甸甸的鐵錘。
隻管敲鐵就是了。
聽起來簡單。
真正做起來,卻比夏西預想的難上許多。
因為鬆山的要求是,在每一次揮錘時都要全力以赴,並且要全程維持住岩之呼吸的節奏。
本來模仿著岩之呼吸就已經很勉強了,然後一錘子下去後手臂隻會被反震得發麻,岩之呼吸的節奏自然就散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鬆山。
同樣在鐵爐前操作著的培育人則和他完全不同。
他單腿穩立著,用鐵鉗牢牢地夾住鐵塊,手中所持的那柄舊錘遠比夏西更大,更破。
當!
沉穩而凝聚,火星如瀑布一般四濺。
當!
他的呼吸、心跳、錘擊的力道,似乎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當!
夏西甚至隱約聽見了鐵料內部雜質被擠出、金屬在重壓下變得致密的細微聲響。
“你的呼吸又亂了。”
鬆山頭也不抬,聲音混在風箱的呼響裡。
“握緊鐵錘,像握住你的呼吸。記住,不是你在揮錘,是呼吸在揮錘,是大地借著你的手臂在揮動著鐵錘。”
說的很玄乎。
夏西隻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跟著這位退役的劍士繼續輪錘子。
當!當!當~
他的錘音比起鬆山的,更加清脆,也更加鬆散。
果然,在數記敲打後,維持著的呼吸法就再次潰散。
“繼續。”
鬆山依舊沒看他,而是沉默著繼續和自己眼前那塊鐵錠在較勁。
仿佛在修行呼吸法的不是夏西,而是他本人。
“要讓一塊【鐵】變成優秀的【鋼】,不能隻靠蠻勁,也急不得。”
“沉下心來。”
夏西點了點頭。
拋開疲憊,他心底倒覺得遊戲策劃這段修行設計得有點意思。
在眾多追逐爽快戰鬥的遊戲裡,會讓玩家靜心體悟“修行內核”的遊戲實在不多。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現在沒有辦法觸發修行加速動畫。
輔助加速隻能用於已掌握的高度重複行為。
而像這樣學習全新技巧,或是與鬼激鬥時,他是必須親身經曆每一秒的。
自渡鴉傳來晉升的消息後。
這錘聲一響便是數天。
在第三天的時候,夏西找到了鬆山口中所謂的感覺。
敲擊鐵錠時,呼吸法被打斷的次數明顯少了。
而到了第五天,當他的心神徹底沉入那種呼吸與錘擊共鳴的狀態時。
熟悉的係統功能終於解鎖:打鐵修行進入了“可快進”狀態。
夏西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全身心投入,讓自己的每一份汗水和努力都以最高效率的捶打進了當下的修行裡。
時間便如可見的流沙,在他感官之外飛速流逝。
燒紅、鍛打、冷卻、再燒紅……
汗水早已浸透衣服,在皮膚上結成鹽霜。手臂從酸脹到麻木,再到一種奇異的、與錘柄融為一體的感覺。
鐵在錘擊下的微妙抵抗與延展。
那尚未過半的岩之呼吸進度,也開始如同心跳一般在係統麵板中緩慢且沉穩的增長起來。
另一邊,鬆山大門默默注視著沉浸在心流狀態中的夏西。
這個孩子,比自己預想的要更有天賦。
兼修呼吸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畢竟人隻有一個肺部,一個大腦。
掌握一門呼吸法,已是對肉體與意誌的嚴苛考驗;修習兩門,三門意味著要記住數倍截然不同的呼吸節奏與劍式。
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負擔。
不但不會提升多少實力,還要在適合的時間切換成自己所需要的呼吸模式。
在他看來,除了擴充眼界外,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而真要兩種呼吸法乃至更多呼吸法能在生死搏殺中流暢轉換、運用自如去麵對不同的情況。
其難度遠高於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水之呼吸因其柔和包容的特性,或許能讓才華橫溢之輩兼容並修。
可岩之呼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