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夏西沒想到的是,這個毒舌的女人在銳評完風見更宜後,似乎還沒說過癮。
話頭轉向了其他幾位培育師,繼續點評起來。
“鬆山?”
“那傻大個就像是一塊石頭。不,他就是石頭。自己是就算了,教人的方法也是玩石頭。”
“我猜他教學就三個字。”
“站、扛、砸!”
“呼吸技巧?”
“戰術變化?”
“不存在!岩之呼吸隻要掄就完事兒了!”
“在他那兒練三個月,弟子說話節奏都能慢半拍,還美名什麼培養和磨礪心性。”
“小鬼,我就問你,除了呼吸法本身以外,劍型你學了幾個?”
“實戰技巧你又學了幾個?”
啊這……確實一個都沒有。
夏西有些汗顏。
“至於鱗瀧前輩?人是好的,就是太悶。”
“我懷疑他那木頭天狗麵具帶太久,都忘了怎麼和人交流。”
“溝通基本靠眼神,教學全靠跑山,教完基礎理論就讓你自己悟。”
“結果呢?”
“教出來的不是老實巴交不懂變通的乖孩子,就是跟他一樣沉默寡言的問題兒童。”
想到還在狹霧山修行的錆兔和義勇。
夏西一時間竟是沒法反駁。
對方抓起手邊的燒酒瓶,對著月亮仰頭灌下一大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西感覺到對方情緒似乎稍稍起了些變化。
像是滲進幾分說不清的悵惘。
“當然,他們的方法也並非一無是處……”
風見的基本功教學,很紮實,教出來的風之呼吸劍士總是能隨機應變。
鬆山的教學方式雖然質樸,但對於修行岩之呼吸的人卻是更加簡單有效。
至於鱗瀧前輩……
除了眼前的小鬼外,已經有些年份沒聽說隊裡有他教出來的新人了。
總之。
“所以你看,風見太繞,鱗瀧太悶,鬆山太鈍。”
“我尊敬他們,在這個跟惡鬼搶人命的行當裡,能數十年如一日。用自己的方式把孩子們培養成戰士,送他們上戰場,再眼睜睜看著其中一些永遠回不來……這份活,不是誰都扛得住的。”
“但老子始終覺得,我的教法才是最實在、最有效率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刀柄。
“和每一個弟子真刀真槍的戰鬥。”
“用老子的實力和經驗,逼出他們的潛力,拉高他們的眼界。讓他們一加入鬼殺隊,至少就有保住性命的本事。”
“雖然比不上曆代鳴柱和雷柱,但老子的雷之呼吸也不差。”
“夠這些新人小鬼受用很長一段時間了。”
“至於你……”
二階堂將手撫在了自己的舊眼罩上。
似乎很多年前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至於你……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你是老子見過的第一個,試圖把多種呼吸法揉在一起學的怪物。”
“彆浪費啊,小鬼。”
“你的天賦也好,從他們那學來的東西也罷,都給我好好的練起來。”
“活著回來,讓我這隻瞎眼也親眼看看……新時代的怪物,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雖然不太看得慣其他幾個培育師的教學方式。
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在這小鬼身上下注了相當程度的厚望。
那麼她二階堂芽衣,也不介意跟著賭一把。
無非……
也就是多花些時日,多打磨打磨一下他而已。
夏西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體會著對方言語之間的情緒。
比起更長遠的未來,二階堂的教學方式更加傾向將潛力提前兌換出來。
但話又說回來,他們似乎都挺看好自己的?
雖然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夏西還是試探著問道:“所以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