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芙蕖山莊的莊主和長公主夫婦交好,薛王就算想整治對方,還是不得不顧忌對方背後的長公主。
於是薛王便決定另辟蹊徑,想以重金把山莊的養蓮師傅都聘到府裡來,也就是所謂的挖牆腳。
但沒想到山莊裡壓根沒養蓮師傅,莊裡的蓮花都是莊主親自照料的。
薛王便派人四處搜尋養蓮好手,並放出話來,誰要是能幫他養出最好看的蓮花,便賞金萬兩。
在如此重利的吸引下,一名術士毛遂自薦,向薛王傳授了一養蓮秘方。
這法子極其陰毒,卻有一個極其好聽的名字,名為美人蓮。
顧名思義,便是以美人養蓮。
薛王對此法甚感興趣,與那術士詳談一番,之後便開始物色人選。
那術士告訴薛王,越是美貌的女子越能養出漂亮的美人蓮。
那些被薛王看膩了的女子便成了第一批試驗品,她們大多數和芳娘的遭遇一樣,而下場比她更加淒慘。
有的是被薛王用強權相逼,不得已委身府中,卻仍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家中田產鋪子也被霸占乾淨,有的是被薛王強搶入府的民女……不管定沒定親,成沒成婚,隻要被薛王看上了都逃不脫他的魔爪。
而一旦薛王有了新歡,這些女子就會成為池中的一株美人蓮。
當池中的美人蓮開滿池子時,薛王又辦了一場盛大的賞蓮會,終於把芙蕖山莊的蓮花比下去了,如願奪得蓮王寶座。
而那名術士在幫薛王種出一池美人蓮後,便被薛王秘密除掉了。
知道他這麼大秘密的人自然不能留著。
而那些被用來養蓮的女子,被那術士用秘術困入水中,連魂魄也不得離開,隻能日複一日地遊蕩在冰涼刺骨的水中,不得解脫……
“諸位放心,此人必定償命。”
當皇甫瑾把薛王從水裡拎上來時,薛王一臉呆滯,像是嚇成了傻子,連話都不會說了。
之後皇甫瑾帶著禁軍下水,把水下的屍骨一具具打撈上來了。
當禁軍下水後,看清水底的情形,不禁驚駭。
隻見水下立著一具具白骨,全都仰麵望著上方的水麵,腳下卻被一條條黑色根莖纏在淤泥裡,不得解脫。
皇甫瑾先是扯斷那些黑色根莖,再抱著那具白骨浮出水麵,將其安放到岸上,禁軍也紛紛照做。
當白骨被人抱著從水底往上遊時,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黑影也隨之浮向水麵,從水中出來的那一刻,每個人耳畔都會響起一名女子的聲音,“多謝大人。”
那些黑影一出水麵便消散了,被困在池中二十載,終於得到了解脫。
被扯斷根莖後,從白骨中長出的美人蓮很快便枯萎了,散去的香氣中帶著一絲絲腥氣,最終也隨風而逝。
當那一具具白森森的屍骨擺在眾人麵前時,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神色憤怒地盯著薛王,恨不得衝上去一人一拳將他打成肉泥。
而唯一一具沒有長出美人蓮的,便是芳娘的屍骨。
因怨氣太深一直沉在水底,在水底的淤泥中越沉越深,之後被美人繭的氣息所吸引才慢慢浮了上來,剛好在薛王動了殺心的第二天早上浮出了水麵。
不然又有一名女子要無辜枉死了。
……
薛王一案,朝野震驚。
誰都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用活人養蓮,殘害了那麼多條性命,其罪當誅!
聖上也是怒不可遏,這些年來薛王劣跡斑斑,聖上念著兄弟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對方竟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還想嫁禍太子,密謀造反,簡直是罪無可恕!
當皇甫瑾把從薛王府中搜出的那件龍袍呈給聖上時,聖上什麼也沒說,讓他先退下了。
第二天,宮中便傳出了薛王畏罪自儘的消息。
皇甫瑾心知肚明,薛王都被嚇成了一個傻子,哪會畏罪自儘,隻不過是聖上這次再也不會寬宥他了。
之後陸續有人從京兆府將自家女兒的屍骨帶回去安葬,而剩下的沒人認領的,便由京兆府出錢出力,找人安葬了。
市井之中罵聲一片,民怨沸騰,罵薛王是畜牲,禽獸不如,就該下油鍋,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一位賣胡餅的大叔義憤填膺向其他人訴說自己侄女的遭遇,他侄女也是出門的時候被薛王在街上瞧見了,當天就被搶入了王府,二十年過去了,音信全無,沒想到竟然被薛王那畜牲拿來養花了!
薛王府門口天天有人往大門上扔臭雞蛋和爛菜葉子,京兆府攔不住,也不太想攔,畢竟薛王所為,人神共憤,要是攔了,說不定哪天就往京兆府門口扔臭雞蛋和爛菜葉子了。
民怨愈演愈烈,最後聖上頒下一道聖旨。
薛王惡貫滿盈,罪惡滔天,將其從宗室除名,死後不得入殮。
聖上又召集一百高僧做了一場法事,誦經百日為亡靈超度。
民怨才逐漸平息,但提起薛王還是要呸一聲才痛快。
而那幾位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的皇親國戚,見到薛王的下場,也收斂了很多,這些日子老老實實地在家待著,連門都不敢出。
聖上又將建府在外的王爺和公主全部召回宮中,敲打了一番,尤其是平日裡花錢如流水的寧王,喜提閉門思過。
晚上,李舒跟皇甫瑾一邊喝酒一邊訴苦,說父皇砍了他府裡的一半開支,以後他就沒錢花了,又問皇甫瑾手頭上攢了多少私房錢,貌似想跟他借點錢花花。
“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個月的俸祿就那麼點,除了吃飯喝酒,還要給燕燕買胭脂水粉,還要請小朋友吃飯,一個月下來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了,哪攢得下什麼私房錢。”皇甫瑾又補充一句,“再說殿下這幾天也出不了門,就算有錢也沒地花。”
“唉~”李舒歎了口氣,語氣卻很是輕描淡寫,“沒想到三皇叔還真敢謀反,現在害得我都沒錢花了。”說到這兒,他又想到一件事,露出一臉感興趣的神色,“那位美人呢,最後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皇甫瑾隨手將杯子裡的酒傾倒在地,像是在祭奠,隨後便起身走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肯定是回到天上去了。”李舒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自言自語道,“以後就彆下凡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