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夜色開始躁動起來,山野裡逐漸亮起了火星,無數的火把照亮著夜空,也照亮了西弩人一張張肅穆而又猙獰的麵孔。
黑暗中一雙蛇一般的眼眸望著南宛營地的火光,正是蛇族之主——大蛇丁。
“你說,我們現如今到底殺不殺進去?”蠱族的族王——蠱甌輕咳了一聲,看向大蛇丁:“你到是說話啊!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你…”
大蛇丁凝視著南宛軍營,咬牙道:“騎虎難下,我們不殺進去,明日就是他們殺過來,如今隻能放手一搏了!”
說著一揮手,頓時“殺!”聲一片。
無數人手中舉著藤盾,嘶吼著向南宛軍營衝去,他們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衝到營門近前,可奇怪的是,南宛兵士自始至終也都未放出過一箭。
就在大蛇丁猶豫不決的時候,營門突然大開,裡麵隱約傳來了陣陣喊殺聲。
“快,殺進去,殺光所有人,活捉百裡玉樹,生擒百裡獨孤!不要放走一個人!”大蛇丁嘶吼著,指揮著大蛇阿蒙,撞塌了轅門,第一個衝了進去。
西弩兩萬聯軍見此,也不再遲疑,爭先恐後的跟著他向南宛軍營內殺去,沿途所見的營帳內全是東倒西歪的南宛兵士,顯然是中毒而亡。
“看來成功就在眼前!”大蛇丁暗暗驚喜,沒有停下來多看一眼屍體。
“蠱甌,瞧清楚了,前麵燈火輝煌處便是百裡玉樹的王帳,帶人殺過去,生擒南宛的君王!”
蠱甌一聽他說,便一馬當先,帶著手下數千蠱族勇士狂奔而去。奔行了數十丈,眼看就要到百裡玉樹的大帳前,喊殺聲卻突然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
蠱甌剛停下腳步,就聽得一陣及如驟雨的鼓響,無數巨大的火炬同時被點燃,整個大營亮如白晝。
“不好,我們中了埋伏!”
不知道是誰嚷了一聲?西弩人才剛從這突如其來的光亮中恢複過來,卻發現自己眼前站著的全是南宛數萬的精銳,他們持槍而立,冷冷得看著攻殺進來的三族聯軍,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之色。
“你們?你們這些狡詐的南宛狗賊!”大蛇丁快步在南宛軍中穿行而過,來到近前,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百裡玉樹兄弟倆,以及還有戴著錦帕的魅酒兒。
“無智蠻夷,你以為朕就那麼容易相信你們說的話?毒族乞降?哈哈哈…狡詐的是你們!朕的信任是給值得的人,你們根本就不配!”百裡玉樹穩穩的說著,他的聲音不怒不火,卻嚇得百餘西弩戰士驚掉了手中的武器。
大蛇丁麵頰抽動,上麵被火燒傷之處隱隱作痛,無奈的避開百裡玉樹冷得讓人發抖的目光,轉頭看向百裡獨孤,想到這個男人就是十年前讓三族重創之人,心中頓時激起濃濃的恨意:“百裡獨孤,十年前的仇,今日我們便一起清算!”
“等的就是這句話?擂鼓!”
百裡獨孤一聲令下,鼓聲再起,南宛大營外殺聲震天,無數精銳將營帳圍得水泄不通。那些倒斃的戰士也都全部恢複,拿起身邊的弓箭,斷絕了西弩三族聯軍所有的退路。
“中計了!”蠱甌一聲喊,早已經慌了神誌。
大蛇丁怒目而視:“不想死的就殺過去,隻要擒住南宛的帝王,我們才能活著出去!”
“那老毒色怎麼辦?狗皇帝斷是不會繞他性命了!”蠱甌低低地罵道。
“你眼下還是顧好你自己!”大蛇丁說著目光投向戴著錦帕的魅酒兒,一聲大喊:“阿蒙,給我殺!”
阿蒙一聽主人的命令,巨大的身軀好像化作成為了萬鈞的攻城捶,猛地撞上南宛戰士手裡一排排的盾牆,戰士們吐血而死,一個個倒下,巨大的蛇頭又伸進了盾陣之內,大力一擺,殺人無數。
“阿蒙,不許傷人!”魅酒兒情急之下,突然叫出聲來,撞上百裡玉樹看向自己的眼神,慌亂的不知所措,可也由不得自己猶豫,轉身向缺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