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木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細縫,風雪立刻湧了進來,一股冰寒瞬間就塞滿了溫暖的小屋。
發呆已久的魅酒兒被這涼意驚醒,回頭一看,見那個精瘦的身形已經鑽了進來,麻利地用後背將門板頂上,隔絕了想要肆虐的風雪,隨後一個箭步躍到她的麵前。
“吃!”少年開口。
魅酒兒這才注意到,他左手抓著一隻漂亮的山雞,右手提著一隻撲騰的野兔。
“這活蹦亂跳的,怎麼下口?”魅酒兒隨口說道。
少年眼神好像有些拘謹,恐怕以為魅酒兒不喜歡他提來的東西。他愣了一下,隨即將野兔丟到一旁,空出的右手按住山雞的頭顱,俯下身便是一口咬住山雞的脖頸,山雞掙紮一下便不動了,少年抬起滿是鮮血的臉朝著魅酒兒笑了起來。
“生的,怎麼可以吃?”魅酒兒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少年卻不以為然:“父親……沒了,我……就這樣,好多年了!”
他話說的雖然不太清楚,可是卻讓魅酒兒心裡酸酸的,她有些心疼眼前的少年,雖然個頭已經比她還要高出一截,但卻異常的單薄,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常年獨居在山中,無人照料,當真讓人心疼。
魅酒兒也顧不上身上還餘留的傷痛酸楚,努力撐起身子將山雞和野兔拾掇了乾淨,架在火上烤了以後再遞還給了少年。
“你再吃吃這熟食,是不是比生肉好吃?”
少年默默無語,接過熟食後,也不含糊的大口大口的啃食起來,從皮到骨,風卷殘雲一般猛嚼,吃得一點不剩。
魅酒兒見他吃得高興,自己早就餓了,也捧著半隻兔子細細咀嚼,餘光瞥見那少年眼神灼灼地盯著她手中的兔子……
“給你!”魅酒兒用力扯下一隻兔腿遞了過去。
“謝……謝!”
少年接過兔腿,卻沒有啃食,而是小心翼翼地找來一張已經枯黃的荷葉包好,藏在了床腳一塊鬆動的青磚之下,這倒是像極了那些有儲食習性的野獸,總是會省下一點食物藏好,以備沒有食物之時果腹。
魅酒兒笑笑,感覺自己體力也在漸漸恢複,手腳上的傷,在昏迷時少年就已用不知名的草葉嚼碎了替她敷上,吃飽了好像也沒有了痛感,不再影響行動了。
“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要走了,若將來我有幸不死,一定回來好好報答你!”
少年一聽,眼神突然暗淡下來:“走?是有……壞人……殺你?”
魅酒兒愣住,心想他怎麼知道?可見他一臉誠懇,隨即點頭道:“我墜下山崖,他們必定會下山查看,我若不走,一定會連累你丟了性命,所以就此彆過,你好好照顧自己吧!”
說完,裹緊了身上的衣物,毅然拉開了門就要向風雪中走去,卻突然被少年拉出。
“等……”
少年耳根聳動了一下:“有人……六個,你……危險!”
魅酒兒隻聽得見風聲,但卻十分相信少年:“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
“相信……我,山鼠生孩子……幾個,我聽了便知,絕……沒錯!”少年肯定地說著:“路,我知道,我,送你!”
“不行,他們都是厲害的高手,你跟著我隻會白白的送了性命,你趕緊躲起來,我自己應付!”魅酒兒可不願意讓人陪著自己送死,搖頭拒絕,但才走了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我背你,上來!我,能跑!”少年搶到魅酒兒身前,彎腰下蹲,扭頭催促:“快,信我…否則無路可逃!”
魅酒兒見他如此執拗,也不再忸怩,輕輕伏在了他瘦削的肩膀,這才發現他背上不知何時披了一張白色的虎皮,瞬間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