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光線更趨暗淡,地痞們圍聚之處不時傳出一兩聲女子含糊不清的尖叫聲,但很快又被男人們輕佻得意的促狹笑聲所遮掩。魅酒兒和風清塵在不遠處站著,長長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微微有些顫動,顯然是這影子的主人怒極了才會如此。
眼看著眼前的流氓將蛇子玉裹挾進了一條暗巷,魅酒兒臉色越發的蒼白。
“姐姐,要救她嗎?”風清塵見魅酒兒臉色不對,立刻問道。
魅酒兒被他一語驚醒,正要點頭,暗巷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等一下!”魅酒兒伸手將風清塵拉了回來。
因為她看見了不想看見的人,那人正是來自蠱族的蠱旭夜,當日蠱族儘滅時他不知所蹤,如今卻孤身出現在這邊陲小鎮,看來也不會隻是巧合。
而蠱旭夜並沒有發現她們,魅酒兒隻能拉著風清塵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你們給我聽好了,這女人身中奇蠱,你們不想死就儘管上,不過,彆怪我沒有提醒你們,隻要接觸過她的身子,那蠱便會到了你們身上,不想死的話,現在剁了自己的手也許還有得救!”
看著麵前驚駭欲死的流氓,蠱旭夜淡淡的笑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一掃而過,魅酒兒低下了頭,雖然兩人有一段距離,但對於習武之人,這點距離根本算不得什麼,目光敏銳之人完全能夠發現常人看不見的細微之處。魅酒兒這一低頭,恰好避過了蠱旭夜的目光,隱藏了自己的蹤跡。
蠱旭夜收回了目光,一步步向蛇子玉走去,蛇子玉麵容突顯痛苦之色,掙紮了一會兒便服服帖帖地跟在了蠱旭夜身後,慢慢地離開了。
二人剛一走,那些流氓體內的蟲蠱隨即發作,一陣慘嚎之後倒地不起,五臟六腑全都被蟲子啃食了一空。
“這人是誰?”風清塵低低的問到魅酒兒,顯然也被蠱旭夜的手段震驚了。
魅酒兒站了起來,從腰間掏出碎銀放在桌上,鎮定的說道:“他是蠱族人,用的是西弩的蠱術,殺人於無形,下蠱的方式無孔不入,很難防範,我們走,要跟著他!”
風清塵不解地問道:“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他?還有……那女人為什麼那麼聽話,也跟著他去了?”
魅酒兒看了一眼風清塵,聲音中帶著一絲慍怒:“那是奴蠱,奪人心智,為奴為仆,若蠱主不解,終生便被馴服,完全聽命於蠱主,生死全由彆人掌控!”
“姐姐為何如此熟悉蠱術?”
“那下蠱之人與我自幼一起長大,如我兄長一般!”
“既然熟識,那為何姐姐要躲著?”
“他身邊那女子,是我的親妹妹!”
“姐姐與他自小便熟識,那他為何會對姐姐的親妹妹下如此歹毒的蠱?”風清塵越發覺得不解。
魅酒兒看著蠱旭夜離開的方向,語氣開始急促:“我們不能再耽擱了,你帶我追上他們,我不能讓他傷害子玉!”
風清塵一聽此話,也不顧及男女有彆,伸手便將魅酒兒攬住,緊隨蠱旭夜二人而去。
蠱旭夜帶著蛇子玉在小鎮上兜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鎮子裡唯一的一家客棧前。見身後並無人注意他,便牽著蛇子玉的手不緊不慢的進了客棧。
風清塵帶著魅酒兒追到此處,見兩人進了客棧,便沿著牆根輕輕一踩上了屋頂,遠遠地瞧見蠱旭夜和蛇子玉進了一間客房,風清塵得到魅酒兒同意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在那房間頂上匍匐了下來,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魅酒兒心憂房內的動靜,風清塵輕輕地將瓦片移開一絲空隙,順著這縫隙瞧去,房內的情景正好儘收眼底。
“竟然是你?”屋子裡響起了蠱旭夜的聲音:“真是沒有想到,南宛的第一高手,百裡玉樹和百裡獨孤手下最忠實的一條狗卻是北胤的人,你真是深藏不露!”
“世事無絕對!”
屋子裡突然又響起了一個老者的聲音,魅酒兒心裡一顫,那是瞿老的聲音,仔細一瞧,更加難以置信,那屋子裡坐著的正是對百裡玉樹忠心耿耿的瞿老,他居然是北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