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弩的冬天極短,幾乎就是一轉眼便到了春天,以至於山穀中的茂盛的野草還來不及枯萎,便又遇到了溫暖的春雨,再次瘋長起來。
“魅族的秘藏就在這山穀之中?”
司馬芊芊俯視著山下那巨大的山穀,滿眼都是期待的神情,問道魅酒兒。
一日一夜不停的行走,魅酒兒早就疲憊不堪,又因為受傷整個人就快要支撐不住,即便百裡玉樹一路跟著,可是卻因為中毒,司馬芊芊以此威脅,百裡玉樹和風清塵都沒有辦法靠得太近。
魅酒兒臉上透著失血般的蒼白,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聲音細如蚊呐:“這是曆代魅王埋骨之處,密洞就在這片山穀的深處,可我並不知道具體在哪裡?當初魅王帶我去洞內療傷之時,我是被蒙著雙眼帶進去的!”
“當真?”司馬芊芊伸手點了魅酒兒穴位一下,又給她喂了一顆補氣的丹藥,冷笑一聲,轉身看向身後不遠處的百裡玉樹,說道:“她不知道,你應該最清楚?你受那麼嚴重的傷,能夠僥幸逃出來,恐怕是日夜都不會忘記這去密洞的路吧?”
百裡玉樹急步上前:“讓我給她療傷,我們不會再逃走,已經到了這裡,你還擔心什麼?”
“費什麼話?現在是我說了算!”司馬芊芊滿腔怒意:“你趕緊給我帶路,本宮給過你們信任,可你們卻背叛了本宮,你們膩在一起還不夠嗎?刹那芳華的功效也就這麼幾天了,她已經開始衰老了,我看你喜歡她到什麼時候?”
百裡玉樹目光定定的鎖在魅酒兒的臉上,一雙俊眸裡滿滿的皆是自責,內疚,和心痛的神色,聲音壓的很低,卻堅定不移,一字一字的回道:“天荒地老!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我與她,隻要在一起,一日便是萬年!在我心裡,我眼裡,她永遠是最美的!”
“哈哈哈!百裡玉樹,你果真是個癡情種,好了!你放心她死不了,既然你這麼在乎她,就找到那長生不老的藥引,恢複她的容顏,你是不在意她會變成老嫗,可哪個女子會願意看見自己這麼醜?”司馬芊芊好不客氣的說道。
“我帶你去!我們不是說好了?你放開姐姐,讓她們離開!”受了重傷的風清塵經過調息已經恢複了內力,他麵無表情的走到了司馬芊芊的身旁,伸手扶住她的手腕:“你不信我?”
司馬芊芊一怔,指著魅酒兒隨即說道:“你們都不能離開!都跟本宮下到穀底去!待找到秘藏,本宮會放你們離開!若不然她的毒立刻要了她的命!本宮可是說一不二的!”
“誰也不會離開!太後請!”百裡玉樹緊握著拳頭,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留下這句後,率先一步踏進泥濘向穀底走去。
一行人從山上下來,耳邊響起陣陣沙沙聲,魅酒兒感覺到什麼,轉頭一看,竟是阿蒙,它沒有離自己而去,巨大的身軀徑直在茂密的野草中碾過,將那些過人高的茅草儘數壓斷,將擋路的荊棘灌木一尾掃過,替她們生生開出了一條通途。
司馬芊芊見那巨蛇的身型在草叢中若隱若現,想起那日的情景,不由得湧出絲絲的怒意,狠狠地盯著前麵的魅酒兒看了許久,見那巨蛇並無傷人之意,這才收回了目光。
因為阿蒙協助,她們幾人走起來自然不是很費力,可是車馬輜重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時不時陷在了泥坑中,時不時又被雜草纏住了車轅,遠遠的落在了後麵。
就這樣,在百裡玉樹的帶領下,一行人終於下了山,慢慢的向前,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空闊之地。之前繁茂的雜草到這裡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青草,目光所及之處是數十個荒塚,這便是曆代魅王的埋身之地。
魅酒兒停下了腳步,眸中不知為何閃動著淚光,隨後疾步來到了一座墳前,慢慢蹲了下去,伸手撫過那些斑駁的文字,將纏繞在墓碑之上的荊棘一一扯去。
她有兩個父親,一個是生她養她的蛇王,一個是讓她煥然重生的魅王。當年是魅王帶著瀕死的她走過這雜草叢生的小徑,帶她去了密洞,給了她新的生命。不管當初魅王是抱著什麼目的,但對魅酒兒來說卻是恩重如山,可是她卻沒有想到,他卻死在了她另一個父親手中。
魅酒兒也曾恨過蛇王,恨他為了一己之私就挑起了西弩各族的大戰,導致魅族差點就亡族滅種。可是……這次初入西弩時看到他的本命大蛇死去之時,卻突然發現自己是多麼的難受,原來她不希望看到的是這樣的結局。當百裡玉樹告訴她,大蛇丁還活著,她心裡又是多麼的欣喜,血濃於水,這也許是她永遠擺脫不了的羈絆吧!
“走吧!”
百裡玉樹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將她穩穩扶起,眀澈的俊眸中儘是深情:“我會帶你平安離開這裡,相信我!”
魅酒兒伸手小心翼翼的撫觸他英俊的臉龐,情到深處早已融入骨血,自然舍不得對方受半點傷害和委屈,百裡玉樹是如此,魅酒兒自然也是如此,與他對視一眼,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轉身默默的走回了司馬芊芊的身邊。
………………
天慢慢黑了,在山穀的儘頭是另一片巍峨的高山,山腳下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洞窟星羅棋布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百裡玉樹,哪一個才是洞口?”司馬芊芊早已經急不可耐。
百裡玉樹不慌不忙,看了一眼魅酒兒,遙手一指:“從山腳往上數,第九個洞窟便是,不過太後可是要想清楚了,一旦進去,要想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已經兌現了承諾,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離開?”司馬芊芊搖頭:“本宮怎麼知道這洞窟是真是假?即便是真,這洞內凶險非常,沒有你和魅酒兒,誰知道秘藏在何處?
“你手下能人無數,還怕尋不到秘藏嗎?”魅酒兒想不到秘藏洞口原來就在這裡,她本就不願卷入秘藏的紛爭,即便到了眼前無路可走的地步,她也是本能的抗拒,直接的說道:“我乃魅族的公主,帶你們進魅王穀已是對先祖的不敬了,你們要去取秘藏便自行前往……我是不會去的。”
司馬芊芊轉向魅酒兒:“就是因為你是魅族的公主,所以你才必須得去,不要忘記刹那芳華的解藥還在本宮的手裡,你若乖乖的聽話,助我拿到長生不老之藥,我便把解藥給你!”
魅酒兒聽了,無奈一笑:“若拿到長生不老之藥我還稀罕你解藥乾什麼?你就不怕我自己吃了!”
“本宮會有那麼愚蠢嗎?“司馬芊芊說著又轉向了百裡玉樹,指著他說道:“當日給你療傷,本宮就在你的藥膏上動了手腳,你乃武功高手不會不知道吧?哈哈哈,這長生不老之藥想必也隻有一顆,所以你們都隻能聽命於本宮,乖乖的安本宮說的去做!”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魅酒兒心裡根本沒底,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風清塵身上,對司馬芊芊道:“要進去,也不能帶著他,還有你的千軍萬馬,這洞內的怪獸恐生,你們那麼多人進去,必然會引起它瘋狂的殺戮,我不想再看見血流成河!”
司馬芊芊想了想,吩咐了她身後的將軍一聲:“你帶幾個人跟我進去,其餘的人原地待命!”
風清塵本想反對,話還來不及出口,就被百裡玉樹點了穴位,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魅酒兒,一雙俊眸裡晶瑩閃爍。
魅酒兒收回目光,不願再多說什麼,和百裡玉樹相視一眼,兩人相攜掠至空中,沿著山脊飛速攀升,司馬芊芊和其餘的高手也都紛紛躍起緊跟其後,不一會兒便都進到了洞中。
洞內風涼水冷,有石階自洞口延伸入內,顯然是魅族的先祖開鑿而成。魅酒兒與百裡玉樹走在前邊,一路前行仍可見處處白骨,白骨上清晰可見的傷痕讓眾人膽戰心驚,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在欲望麵前,人人都失去了對危險的警惕之心和應有的判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