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重重的被踢開,魅酒兒鎮定的抬起了頭,當她看見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人是百裡獨孤時,頓時失神,心裡也跟著慌亂起來,卻不敢四處張望,隻能默默祈禱百裡玉樹已經安全的進了密室。
百裡獨孤慢慢靠近,魅酒兒緊握住掃帚的手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誰帶你入宮?朕已經派德海去查了新近入宮的宮女名冊,並未有魅丹人這個名字,你休想再欺瞞朕!”百裡獨孤並未過多注意魅酒兒,而是直接問道她身後的魅丹人。
魅丹人淡定從容的一笑,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與第一次見百裡獨孤慌亂的神情判若兩人。魅酒兒握掃帚的手更緊了,原來是她?她到底要做什麼?為何要引來百裡獨孤?
魅酒兒到如今都無法確定這個替代自己去山洞的女子是敵是友?當初一起死裡逃生,是自己說服百裡玉樹將她帶回南宛宮中,彼此之間交流甚少。魅酒兒心裡不斷的安慰著自己,這魅族公主一定是趁百裡玉樹前往北門找她之際溜了出去才惹來的這一陣麻煩,一切還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糟。
“朕在問你,為何不回答朕?”百裡獨孤失去了耐性,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兩人身前,可就要從魅酒兒身邊經過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魅酒兒惴惴不安的低下頭,隨即又開始打掃起來,百裡獨孤看向她,似乎想要追問什麼,卻見她隻是一個宮女,又自顧自個的忙忙碌碌,也就不再多話,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魅丹人身上,正要發怒……
可就是此時,魅酒兒由於心慌,沒有注意腳下不遠處的一顆石子,她隻想借掃地快點離開他的視線,卻未曾料到自己會因此滑倒,重重的一摔,讓她本就因為刹那芳華腐蝕的身體更加難以消受。
百裡獨孤近在咫尺,本想出手扶她一把,可晃眼見她容顏醜陋,與自己又是毫無相關之人,礙於身份地位,他並沒有相助,卻不由自主的再次停下了腳步,靜靜的注視著她。
“大膽!你這老太婆,礙手礙腳的,驚擾了聖駕,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德海趕緊走了過去,一腳踢了上去:“還不快滾!”
魅酒兒扶著掃帚艱難的站了起來,佝僂著身體正準備離開,百裡獨孤卻指著魅丹人突然問道她:“抬起頭來,告訴朕你和她什麼關係?”
魅酒兒心裡一驚,極力抑製住自己的慌張,跪了下去,聲音低啞:“這位姑娘和老身並無關係,老身隻是奉命守這冷宮的雜役,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此?老身也是一頭霧水,更不知道皇上會親臨此宮,老身一把年紀了,驚擾了皇上,還請皇上饒恕老身。”
“朕叫你抬起頭來回話,朕赦你無罪!”百裡獨孤聽見她的聲音,心裡莫名的一陣悸動,可卻因為這個更是讓他有些惱怒她。
魅酒兒沒有選擇,隻能將頭緩緩抬起,她與百裡獨孤朝夕相處了五年時光,雖然未曾有過肌膚之親,但卻也是了解至深,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百裡獨孤與她眼神交彙,眸心並未有明顯的變化,可是垂在身體兩邊的手指卻暗暗捏成了拳頭。
魅酒兒見他並未有認出自己來,心中稍安,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可這時百裡獨孤轉向魅丹人,彎腰將她抱起,聲音平穩的說道:“朕登基以來還未立過妃嬪,今日一見朕喜歡上了她,不管她來自哪裡?聽命於誰?既然出現在冷宮想必與你也是有緣分,朕封她為魅妃,你就跟在她身邊伺候,現在就跟朕離開這裡!”
“魅妃!”
魅酒兒被他的話怔住,差一點就露出了破綻,連忙慌亂的說道:“這事來得太突然,老身都差點嚇著了,隻是這立妃之事也非同小可,皇上可要慎重!而老身也已經年邁,怕伺候不好魅妃娘娘!”
“朕乃金口玉言,說了就是聖旨!”
百裡獨孤不容魅酒兒回避,繼續說道:“朕心意已決,難道你要抗旨?”
“老身不敢!”魅酒兒隻能低頭回應。
“不敢就好!”
百裡獨孤說罷,也不管魅丹人如何掙紮,就那麼抱著她揚長而去。
魅酒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陷入了迷茫之中。
百裡獨孤來去如風,魅丹人體態輕盈絲毫不能影響他的行動,隻是片刻的功夫就到了錦儀宮外。
錦儀宮的宮女聽得聲響匆匆趕來,悉數跪倒在地。百裡獨孤並不看她們,徑直踢開宮門後才小心翼翼的將魅丹人放下。
宮內的擺設一如魅酒兒離去之時,百裡獨孤命宮女每日打掃,所以雖然久未有人入住,但宮內依舊乾淨清爽。
魅丹人滿眼慍怒,但百裡獨孤卻不以為意,牽著她的手輕輕一笑:“今日我便冊封你為朕的魅妃,這錦儀宮便是你的寢宮。”
“不,你非我所愛,休想我屈從!”魅丹人甩脫百裡獨孤的手,轉身便要離去。
百裡獨孤臉色沉了下來:“這南宛是朕的天下,朕想要的便沒有得不到的,如今這四門緊閉,你如何能逃得出朕的手心?”
“真的沒有得不到的嗎?”魅丹人眼神中透露出了嘲諷之意:“我雖來自西弩,但也聽聞南宛早就有了一位魅妃,你傾慕於她,但她卻深愛著你的兄長,幾番棄你而去。你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她,如今你覺得我們有幾分相似,是不是想將我當做她的替代品,來彌補你心底的遺憾?”
“你是誰?”百裡獨孤最憎恨彆人說中他的心事,正要發作,宮門外卻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不同意!”
一聲怒喝自外傳來,蘇璃怒不可遏地帶著一幫宮女太監急匆匆地趕到,驟聞此事立刻出言反對:“這女子來曆不明,身份更加可疑,怎麼能貿然就立她為妃?”
百裡獨孤惱她攪局,目光投向她,聲音明顯不悅,不留一點情麵:“你不過是前朝一個廢妃,朕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蘇璃聞言怔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女子。之前她還很高興的在北門虐殺德瑞,卻突然得到密報說百裡獨孤抱著一個姓魅的女子回了錦儀宮,她的第一反應以為是魅酒兒又回來了,急不可耐地趕回來。
可是眼前之人卻並非魅酒兒,蘇璃定定的看著她,恨不得衝過去撕毀那張和魅酒兒有著幾分相似的臉蛋……她好不容易獨占後宮,豈能再讓他人插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後她終於還是忍住了,倔強倨傲的抬高了頭對準魅丹人笑笑:“既然皇上那麼喜歡你,你就得伺候好他,我們以後好好相處便是!”
說完告退一聲,便要轉身離去,此時卻有人來報:“回稟皇上,冷宮的那老嫗,奴才應該將她安置在何處?”
“廢話!自然是錦儀宮!”百裡獨孤狠狠的說到,眼神卻閃爍著期許,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卻又不知這期許會否如願,還是終究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