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城地處滬寧鐵路線南側,京杭大運河穿越古鎮,交通便利,經濟繁榮,因而,呂城雖然隻是一個鎮子,卻堪為南北交通要道。
呂城警察局就位於呂城火車站旁邊的許板橋。
警察局門口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氣死風燈。
方既白遠遠看過去,站崗的警察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完美的匹配了敵暗我明的邏輯。
“什麼人?止步!”遠遠地看到有人影過來,崗哨警察大喝一聲。
“唐硯,是我。”
“誰?”
方既白再往前幾步,身形漫入氣死風燈的光影下。
“是四哥啊,嚇我一跳。”唐硯舒了一口氣說道,“三姐明天出嫁,四哥你怎麼有空來這的。”
“小齊在局裡嗎?”方既白丟了一支煙卷給唐硯,自己嘴巴裡咬著煙卷剛要點燃,唐硯就抱著步槍湊過來,主動摸出洋火幫點煙。
“在,四哥你是知道的,陳組長住在局裡的。”
“行了,我去找小齊。”方既白將兜裡的半包煙塞進了唐硯的手裡,自己徑直上前拍了拍門,“小齊,是我,開門。”
“我當然知道是你。”陳修齊一邊穿黑色的警察製服外套,一邊罵罵咧咧,“現在誰人見到我,不一口一個陳組長,陳長官,陳老總,隻有你一口小齊小齊的。”
“那,要麼我們還是敘輩分,我就勉為其難喊你一聲大外甥?”方既白想了想,決定從善如流。
雖然陳修齊比他大五歲,但是,沒辦法,他輩分高啊。
“還是小齊吧。”陳修齊歎了口氣。
……
“小四。”陳修齊遞了一支煙卷給方既白,“你家三姐明天發嫁,現在家裡正忙呢吧,你怎麼還有時間閒逛?”
“給你送功勞來的。”方既白將煙卷拿在手裡,看了陳修齊一眼,說道。
“怎麼?你是紅黨?來自白的?”陳修齊高興起來了,“我現在做夢都想抓紅黨,越多越好。”
“我看你像是紅黨,你們老陳家根子就不乾淨。”方既白橫了陳修齊一眼,挖苦道。
“再這麼說話,我真翻臉啊。”陳修齊急了,嚷嚷道。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方既白哈哈大笑。
陳修齊有一個族叔叫陳鵬舉。
陳鵬舉是呂城高等小學將軍廟分校的教師,也是大哥方既維的好友和同事。
當年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陳鵬舉積極投入反帝反封建革命運動。
經代挺夫推薦,陳鵬舉民國十五年加入紅黨,後曾任紅黨丹陽縣委委員、支部書記。
在大革命失敗後,陳鵬舉召集追求革命的骨乾分子組織武裝鬥爭,攻打呂城警察局,對,攻打的就是陳修齊現在在正睡覺的這個房子。
陳鵬舉成功打下警察局,奪取槍支彈藥後帶領隊伍上茅山打遊擊。
民國十八年,陳鵬舉任紅黨丹陽縣官員,經常在珥陵、陵口、折柳等地開展革命運動。
當年六月,有地主向警察局告密,陳鵬舉被一群警察包圍,在槍戰中他身負重傷,麵對包圍上來的敵人高呼:我為紅色主義和廣大勞苦民眾而死,彆無他憾!
最後壯烈犧牲,時年二十九歲。
正是因為出了族叔陳鵬舉這位紅黨丹陽匪首,陳修齊這個JS省省立警察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在呂城警察局這個小地方蹉跎了七年了,並且看樣子這輩子也就困死在這小鎮警局上了。
陳修齊最大的願望就是抓住紅黨,親手抓住紅黨,洗刷陳鵬舉給家族帶來的恥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