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手忙腳亂的接住警棍。
陳修齊走上前,蹲下來摸了摸馮老三脖頸,又摸了摸脈搏,然後站起來一腳踩在了馮老三的手掌上,後者成功蘇醒慘叫連連。
“堵上嘴巴,帶走。”陳修齊一擺手。
“人都抓住了,我先回家了。”方既白活動了一下肩膀,說道。
“不行。”陳修齊說道,“小四,你不能走。”
“嗯?”
“四哥。”陳修齊湊近了,低聲說道,“這事沒你不行,人是你發現的,這功勞也有四哥你一份。”
“這是你的地盤……”方既白搖搖頭,“後麵的事情我不適合太過介入。”
“我腦子不如你。”陳修齊果斷說道,“四哥,不,四表舅,你得幫我。”
方既白無奈的看著陳修齊,“小齊,你這樣讓四表舅很為難啊。”
“你得幫我。”陳修齊還是這句話。
“你可想好了,我要是參與進來,後續我必然要寫報告呈文警察廳的,屆時小齊你的功勞可就要被分潤了。”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
“我認。”陳修齊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他看中的除了方既白的腦筋靈光,更重要的就是方既白的南京警察身份。
彆的他不曉得,他隻曉得一點,方家老四能被警察廳推薦去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警察補充班,要麼是背後有關係,要麼是因為能力得到長官賞識,這兩種都意味著——
總之是背後有人!
沒有方既白摻和這一腳,即便是他這邊能成功抓住日本奸細,這功勞說不得也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不怕遠在南京的長官搶功勞,南京的長官吃相不會太難看,有方家小四在中間,多少會給他一口湯水喝的。
他怕的是身邊的長官,這要是在丹陽,他連狗屎都吃不上。
在黨國,是否有能力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人。
“想好了?”方既白看了陳修齊一眼,看到陳修齊點頭,他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行吧。”
陳修齊大喜,吩咐一名老警察處理現場,封住右寡婦等人的嘴巴,急不可耐的陪著四表舅回警察局。
……
許板橋,呂城警察局。
“四哥下手真夠狠的。”唐硯檢查了馮老三的情況,向陳修齊報告說,“兩隻手都廢了,另外受了不輕的內傷。”
“現在知道你四哥的厲害了吧。”陳修齊笑道。
唐硯是溧水人,不是呂城本地人,並不知道方家老四在此地的威名。
方小四在呂城鎮年輕人中的威名,這是用拳腳棍棒生生打出來的。
民國二十二年,呂城鎮和奔牛鎮因為搶水械鬥,十七歲的方小四一根臘木棒打的奔牛幾十後生鬼哭狼嚎,是日後,運河梁氏正骨店生意興隆。
此一役徹底奠定了這小子在這方圓幾十華裡的赫赫威名。
最重要的是,外界可能有人會認為方家小四是好勇鬥狠之輩,隻有他這樣的知根知底的才曉得,方家小四最厲害的是他的鬼腦子。
那叫一個小狐狸。
“時間緊迫,快些審吧,彆走漏了風聲。”方既白接過陳修齊遞過來的煙卷,說道。
“你來審。”陳修齊幫方既白點燃了煙卷,自己也點燃煙卷,抽了一口氣,悶悶說道。
“真舍得?”方既白訝然的看了陳修齊一眼,這句話等於是陳修齊徹底放棄整個案件的主導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陳修齊猛抽了兩口煙卷,惡狠狠說道。
“行吧。”方既白點了點頭。
“醒了沒?”他彈了彈煙灰,瞥了一眼被捆綁在木架子上的馮老三,淡淡道,“沒醒的話,幫漢良三哥鬆鬆骨,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