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村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靜。
楚白背著行囊,踏著月色,輕輕推開了自家那扇有些鬆動的院門。
抬頭望去,隻見正屋那扇破舊的窗戶裡,果然還透著昏黃的燈光。兩道人影映在窗紙上,似乎是在低聲交談,又似乎隻是在靜靜等待。
聽到院門響動,屋門幾乎是瞬間被打開。
“是大郎回來了?”李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和壓抑不住的喜悅。
“娘,是我。”
楚白快步上前。借著屋內透出的燈光,他看到父母都還穿著整齊的衣裳,顯然是一直沒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楚向林披著一件打著補丁的外套,手裡還捏著那杆已經熄滅的旱煙袋,看到毫發無損且精神奕奕的兒子,臉上那兩條深刻的法令紋終於舒展開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餓了吧?鍋裡還熱著飯呢。”李慶拉著楚白的手往屋裡走,眼中滿是慈愛。
“娘,不用忙活了,我帶了好吃的回來。”
楚白笑著從懷裡掏出那包一直貼身放著的油紙包。
油紙包裡散發著誘人的肉香,畢竟是酒樓的手藝。
他將油紙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撕開。
一隻色澤金黃、皮酥肉嫩的燒雞,還有一盤切得薄薄的醬牛肉,濃鬱的香味,仿佛帶著勾子,直往人鼻子裡鑽。
“好香啊……”
裡屋傳來一聲迷迷糊糊的嘟囔。
緊接著,小滿和弟弟揉著惺忪的睡眼,被香味饞醒了,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看到桌上的肉,兩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睡意全無。
“大哥!”小滿歡呼一聲,撲進楚白懷裡。
“來,都吃,還是熱乎的。”
楚白笑著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小滿,又撕下另一隻遞給弟弟。看著兩個小家夥狼吞虎咽的樣子,他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凶險,都變得值得了。
一家人圍坐在燈下,吃著這頓遲來的夜宵。
楚白簡單講述了這幾日考試的經過。
當然,他略去了第一關經脈阻塞的痛苦,也沒提問心關中那令人心悸的幻境,隻挑了些好的說。
“那是當然,咱家大郎是最棒的。”李慶聽不懂什麼“甲等”、“問心”,但她聽得懂考官的誇獎,聽得懂兒子臉上的自信。
楚向林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自豪。
他知道,兒子現在是比縣裡那些坐轎子的老爺還要厲害的人物了,老楚家的門楣,這次是真的要改換了。
……
安頓好家人睡下,楚白回到自己那狹小卻熟悉的房間。
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並未點燈。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上,宛如一層薄霜。
“呼……”
楚白長舒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氣海之中,那一縷湛藍色的【淨沐法力】正如同聽話的遊魚,按照《小采氣術》的運行軌跡緩緩流轉。
經過這幾日高強度的考試磨礪,尤其是問心關後的心境升華,這縷法力似乎變得更加凝練了,透著一股圓潤通透之意,時刻溫養著他的經脈與臟腑。
“從引氣到練氣,果然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楚白閉上眼,即便不用眼睛看,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窗外露水在草葉上凝聚的過程,聽到牆角蟋蟀的呼吸聲。天地萬物,在他現在的感官中,都變得生動而清晰起來。
心念一動,那塊熟悉的淡藍色麵板在腦海中浮現。
隨著境界的突破,上麵的數據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