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最前方那一輛最為寬大華麗的官轎忽然被掀開了簾子。
一名身著官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下來。
在場眾人皆是神色一肅,紛紛行禮:“見過縣尊!”
來人竟是安平縣令,錢申。
楚白心中微驚,沒想到自己這小小的案首離去,竟能驚動一縣之尊親自相送。
“免禮。”錢申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楚白和李寒身上,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賞,“你二人乃是我安平縣此次選出的麒麟兒,此去大原府,當潛心修煉,莫要墜了我安平縣的威名。”
“定不負縣尊厚望。”楚白與李寒齊聲應道。
錢申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隻是這親自露麵的舉動,便已勝過千言萬語。這意味著官方的認可與背書,確立了二人在安平縣不可撼動的地位。
眾人依禮相送百步,這才止步。
“去吧,仙途漫漫,這第一步,要走穩了。”張道人最後拍了拍楚白的肩膀,語重心長。
楚白深吸一口氣,朝著師尊深深一拜,隨後不再猶豫,轉身登上了那輛最為寬敞的道院馬車。
……
“駕!”
車夫一聲長鞭脆響,馬車緩緩啟動,隨後逐漸加速,駛上了前往大原府的官道。
車廂內空間極大,鋪著厚厚的軟墊,即便是疾馳之中也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車內除了楚白與李寒,便隻有負責護送的考官李文淵與張成。
見氣氛有些沉悶,李文淵笑了笑,開口介紹道:“此去大原府,路程三百裡。不過這拉車的乃是蘊含妖獸血脈的‘追風馬’,腳力極快,約莫小半日功夫,午後便可抵達。”
三百裡路,小半日即達,這速度確實駭人聽聞。
楚白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對修行界的手段又有了一層新的認知。
“到了府道院,規矩便與縣裡不同了。”李文淵似乎是有意提點,繼續說道,“此次府道院開山門,受籙的新弟子共計三百人。”
“三百人?”李寒微微一怔,“若是七十二縣皆有名額,這人數……”
“不錯。”李文淵看出了兩人的疑惑,神色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大原府下轄七十二縣,每縣名額不過兩人,這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出頭。”
楚白眉頭微皺,心中默默計算。
一百多對三百,那剩下的……
“剩下的名額,皆是出自府城本地。”李文淵淡淡地拋出了這個令人咋舌的真相。
車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楚白心中一凜。
他在安平縣為了爭那區區兩個名額,可謂是拚儘了全力,稍有落後便隻能落榜。
可在那大原府城,名額竟是如此寬裕,甚至可以說是泛濫!
難怪當初張成曾言名額縮減,原來是因為大量的資源早已被府城截留,剩下的殘羹冷炙才分發給下麵的七十二縣去搶奪。
“這也意味著……”張武在一旁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在道院裡,你們會遇到大量府城出身的弟子。他們無論是家世、資源還是見識,都可謂領先,不過你二人天資不錯,也莫要因此怯了。”
雖然張武沒有明說,但楚白已經敏銳地嗅到了這其中隱含的對立與階級差距。
楚白與李寒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見二人知曉其中利害,李文淵笑了笑,又寬慰道:
“無妨,道院本是傳道解惑之地,雖有競爭,但也是點到即止。”
“何處又不是一樣,仙途唯有一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