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法課剛一結束,講堂內已是空蕩蕩一片,唯餘幾縷未散的靈力波動。
教習休息室內,一爐凝神香正嫋嫋升起青煙。
紀虞輕拂那淡紫色的宮裝衣袖,姿態優雅地在茶案旁坐下,目光卻越過案幾,投向正在整理這一屆新生名冊的周長空。
“周師兄,你這三班,這一屆可是藏了個不得了的小家夥。”
紀虞端起麵前的靈茶,輕抿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未散的探究與驚歎。
周長空手下整理案卷的動作微微一頓,那張平日裡嚴肅剛毅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紀師妹說的,可是那個楚白?”
“除了他還能有誰?”
紀虞放下茶盞,美眸微轉,“方才術法課上,我依例檢查眾人功底。
這孩子運轉《小采氣術》,那股子圓融如意的勁頭,竟已至精通之境。
不僅如此,他體內的法力根基紮實得嚇人,中正平和裡透著股靈動,分明是完美融合了一道極為特殊的野生水屬靈氣。”
說到此處,她微微前傾身子,語氣中透著幾分疑惑:“若是家傳淵源,打小有長輩護持,融合異種靈氣倒也不算稀奇。
可我看這孩子路子野得很,無論是施法習慣還是那股子堅韌心性,都像是全憑自身在泥潭裡滾打摸爬出來的。這般天賦悟性,在那偏遠的安平縣,當真是明珠蒙塵了。”
“周師兄,你老實交個底,此子在縣試之時,究竟表現如何?莫非你早知他有這般底子,才特意把他留在了三班?”
周長空聞言,終於轉過身來。
他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盞茶,輕輕吹去浮沫,這才慢悠悠地拋出了那個足以讓紀虞失態的消息:“特意留他倒不至於,分班乃是院規所定,全憑氣運。不過……這孩子在縣試第一關‘納靈’中,確實拿了個評價。”
“什麼評價?”
“甲上。”
“噗——”
紀虞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那口剛入喉的靈茶險些噴出來,平日裡的端莊儀態差點沒繃住。
她瞪大了眼睛,盯著周長空:“甲……甲上?!你莫不是在誆我?”
身為道院資深教習,紀虞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道院選拔,甲乙丙丁四等。
通常而言,能得個“甲下”便已是各縣爭搶的種子選手;若是“甲中”,那便是妥妥的府城世家嫡係待遇。
至於甲上……那意味著在某一領域達到了極致!
即便是府城那些自小泡在藥浴裡,甚至還沒引氣入體就吃過洗髓丹的大族嫡係,也未必能在基礎納靈這一關拿到這個評價。
“難怪……”
紀虞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激蕩的心緒,再回想起楚白在課堂上那波瀾不驚的模樣,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豔羨,“難怪他能將那《小采氣術》修至精通。這等對靈氣的親和度與掌控力,簡直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她看了一眼周長空,語氣酸溜溜地調侃道:“你這老家夥倒是運氣好,隨機分班竟讓你撿了這麼個寶貝疙瘩。這一屆的大考,看來你三班是要出風頭了。”
周長空哈哈一笑,放下茶盞:“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不過這孩子心性沉穩,不驕不躁,是個修道的好苗子。日後術法修行上,還得勞煩師妹多費心指點,莫要讓他走了彎路。”
“這還用你說?”紀虞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隻是其主修方向,現如今倒是還不好確立。”
……
與此同時,道院藏經閣前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塵上。
剛剛放課的新生們如同歸巢的蜂群,從各個學堂蜂擁而至。
長長的隊伍從閣樓那古樸厚重的大門一直排到了廣場邊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即將獲得新功法的興奮與期待。
對於絕大多數寒門學子而言,這是改寫命運的第一步。
楚白與蔣闊、周通、陳實四人,此刻正排在隊伍的中段。
“嘿,你看前麵那人,興奮得腿都在抖。”
周通伸長了脖子,像隻靈活的猴子般四處張望,嘴裡更是閒不住,“不過也難怪,那可是入品功法啊!我那《小采氣術》練了半年,感覺就像是在用鈍刀子割肉,那叫一個費勁。
等換了功法,我也能體驗一把一日千裡的修行快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