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食堂二樓拾級而下時,腳下的木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仿佛在訴說著雲端與凡塵的界限。
蔣闊走在最前頭,他今日顯然極儘了興,手中折扇輕搖,步履生風。
“楚兄,不是我吹,這食堂二樓的‘青影鹿肉’確實是一絕。雖然花了我三點道勳,但那股子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感覺,嘖嘖,比喝苦哈哈的藥散強多了吧?”
蔣闊回頭嘿嘿一笑,對著周通和陳實擠眉弄眼,“你們倆也爭點氣,半年大比若是能進前百,家裡多少也能多貼補點。”
周通一邊剔著牙,一邊感歎:“蔣兄說的是,這一頓飯吃下去,我覺得體內的法力都活絡了不少。就是太貴,太貴了……”
楚白落後半步,正默默體悟著體內【食傷泄秀】命格的運轉。那股靈膳帶來的能量在他體內幾乎毫無滯留,正以一種驚人的效率轉化為精純的靈力。
他正欲開口說話,目光卻隨意一掃,在靠門處的一個長凳上定住了。
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獨自坐著。
那少年身著道院統一發放的青灰色學子服,洗得雖乾乾淨淨,卻掩蓋不住那股子落寞。
正是二班的李寒。
李寒此時也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視線正好與從二樓下來的楚白四人撞在一起。
在那一瞬間,楚白清晰地看到了李寒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羞愧,以及一種深藏在底部的嫉妒。
李寒迅速低下頭,手中的竹筷在碗裡胡亂撥弄著,卻再也沒有夾起一口飯菜。
蔣闊也看到了李寒,他冷哼一聲,低聲道:“這不是當初為了討好董鋒,把咱們楚兄賣了個乾淨的那位嗎?怎麼,董鋒沒請他上二樓吃頓好的?”
楚白神色淡然,仿佛隻是看到了一個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步履不停,徑直走向門口。
既然已經看清了人品,他便沒有再浪費情緒的打算。
對他而言,修行路上的過客太多,沒必要在一個已經出局的人身上停留。
然而,就在楚白即將跨出門檻時,
“楚兄!楚兄請留步!”
李寒終究還是沒忍住,他猛地站起身追了上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攔在了楚白麵前。
楚白停下腳步,神色依舊平靜,目光清冷得如同一潭死水:“李兄有事?”
李寒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楚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楚兄,之前的事情……我一直欠你一個解釋。”
“你說。”楚白淡淡道。
李寒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急切,甚至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委屈:“楚兄,你有所不知。我進了二班之後,日子並不好過。董鋒那幾個人,不僅家世顯赫,更有著府城道院試靠前的排名。
他們從骨子裡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縣城出來的平民學子。”
“我在那個班級裡,若是不想出頭,就隻能被他們踩在腳下。
我當時……我當時隻是想拉近和他們的關係,我想著,如果把楚兄你這位‘安平案首’的名頭抬出來,他們至少會看在同鄉的分上,對我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