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鄉親們一個個扯著嗓子喊。
“劉胡英,你可多積點德吧,這麼欺負兒媳婦也不怕老了遭報應!”
“人家喬安可是給你們家生了小子,你還這麼對她,等霍老二回來能饒得了你嗎?”
“我要是你,趁早把錢給她,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劉胡英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她當然不敢讓喬安給霍紀雲發電報,三個兒子就屬老二掙得多,以後她和霍守田老了還得指望著他呢。
劉胡英權衡利弊後,決定先把錢給她,隻要不拍電報,霍紀雲以後每個月還是會給他們彙錢。
喬安不識字,她又不知道霍紀雨會怎麼寫。
“行,這錢我給你,老二在西北這麼忙,彆因為家裡這點小事讓他操心。”
劉胡英說完看向霍紀雨,“你去屋裡頭拿200。”
王淑雲沉著臉,看著自己男人聽話地回屋裡拿錢,氣不到一處來。
霍紀雨是家裡最小的兒子,本來就受寵,王淑雲一進門,三年抱倆,還都是兒子。
劉胡英對他們家格外照顧,霍紀雲彙來的錢,大部分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霍紀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裡快要噴出火來。
該死的老太婆,還有老三一家,把他們當猴耍!
劉胡英也轉身回屋。
沒多久她和霍紀雨再次來到院子,劉胡英從他手裡拿過錢,來回數了三遍。
“你可數清楚嘍,一共240,一分不少。”
喬安笑嗬嗬地收起來,“我還有一件事。”
她轉身,“田支書,今天我請您做個見證,我們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紀雲是怕我受苦才讓我住在公婆家,現在孩子長大了,我就不麻煩他們了。”
“咱們村東頭不是有個沒人住的土房嗎?我帶著孩子搬過去住。”
田永富一聽就明白,喬安這是要徹底斷了霍紀雲給霍家的錢呐。
“不行!”
“不行!”
劉胡英和王淑雲幾乎同時開口,語氣急切。
“憑什麼不行?”喬安反問。
劉胡英急得滿頭大汗,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邊,王淑雲眼珠一轉,“二嫂,你本來就沒文化,手腳又笨,一個人咋帶倆孩子啊。”
“霍宸和霍寧要是跟著你出去住,還不得餓死?”
站在喬安身後的霍宸頓時小臉一白。
小嬸說得沒錯,喬安從來沒給他們做過飯,有時候晚上他們倆嚷嚷餓,喬安就給他們灌涼水,導致霍寧現在有時候肚子還疼呢。
去年冬天,他剛記事,氣溫驟降,喬安也不給他們找被子。
最後還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兩床棉花都快團成疙瘩的被子扔給他的。
如果真跟著喬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都是問題。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話說到一半就被喬安打斷。
“原來養不活那不是因為我沒錢嗎?你們倒是有錢,一個月20呢。”
“來來來,大家夥看看我孩子穿的什麼破爛,腳指頭和手上都是凍瘡啊,我閨女兒子,餓得都脫相了!”
“要不是你們欺負我不識字,把我男人的錢都昧下了,我能養不起孩子?”
王淑雲頭一縮,躲到後麵去了。
老二媳婦開竅,她說不過。
劉胡英隻會罵街,一到要說理的時候就蔫了。
平時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齒的,但現在她正惡狠狠地看著劉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說話。
最後喬安還是和他們徹底分了家。
不僅如此,還帶走了兩隻雞。
劉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當著村支書還有那麼多鄉親的麵,她也沒法說什麼。
兩個小時後。
喬安帶著霍宸和霍寧走出門口。
她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雞,身後還背著一個包袱皮。
一大兩小走在地頭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霍宸拉著霍寧的手,木訥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