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則是假裝可憐,騙取同情,背後又下黑手,所以走江湖的時候,眼要放亮一點,手和心也不能太軟。”
柳鬆風隨即接著開口道,
“師父之前也說過,武者持力,所以才要能夠降服心猿意馬,力量如果用對,那就是俠義,但是用錯了就是暴行。
師兄懂的道理還不夠多,但是咱們力所能及的能管就管,先擺正自己的心態,再說其他。”
李青禾微微點了點頭,知道師兄說的道理。
抬頭看著遠處隱在霧裡的青色山巒,又輕聲說著一個似乎有些天真的問題,好像是在自問一般。
“師兄,你們說……為什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有力量、有財富、有權利,這些人為什麼不願意低下頭看一看呢?如果他們願意低頭看看,是不是向石頭那樣的孩子就會少一些……甚至會少很多?”
這個問題,讓韋震山和柳鬆風都愣住了。
韋震山張了張嘴,但是依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青禾才好,轉而歎息一聲,手裡拿起棍子撥弄著火堆。
柳鬆風則是撓了撓頭,他本就家境不錯,從來就不曾考慮過這些問題,
“這個……誰知道呢,或許他們看過?隻是不太在乎?反正……這世道一直就是這麼個樣子。”
是啊,世道如此,那些高位者或許就是這樣覺得的。
李青禾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過霧山,投向更遠處,輕輕開口,像是在對師兄二人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做過一個夢。”
“夢裡也有很多人,或許比我們大乾國還要多,他們住的地方很擠,樓很高,路上跑著的車子不用馬拉,晚上有比月亮,比油盞還要亮的光……”
“那裡的人不用擔心餓肚子,不用擔心隨時會被人殺掉,孩子都能上學堂,病了有大夫治病……
雖然也會有這樣那樣的煩惱,但是至少不用像石頭那樣為了活命冒著死的風險出來搶……”
頓了頓,李青禾眼中好像閃爍著不一樣的光,
“我在想,是不是有一天,我們這裡的孩子也可以這樣?哪怕隻是變好一點點?”
柳鬆風兩人都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此刻的少年讓他們有些陌生,卻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向往?
少年描述的世界似乎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但聽起來卻那麼的美好,雖然不知道他說的高樓和車子是什麼樣子,隻是讓人覺得還不錯。
李青禾沒有等兩人回答,笑了笑,隻有他知道那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而此刻遠在數百裡之外,馬蹄營附近的山峰深處,一塊被藤蔓遮蓋的殘碑猛地晃動了一下,碑體表麵,那些被歲月和青苔侵蝕的字跡,極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後,又重新恢複沉寂。
而遠隔千山萬水的李青禾,心中仿佛住進了許許多多的小人蹦跳著
那些小人名為——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