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
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沒有走。
他手上還抱著從主臥拿來的枕頭,見她看向自己,眉梢輕挑,“我睡這兒。”
客臥麵積雖然不及主臥大,但也有一百平。
沙發等家具一應俱全。
溫窈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抱著發財坐在床上有些發怔。
宗煜已經抱著枕頭走到了沙發旁,看來他今天,是打算在這兒睡了。
她用力抿緊了唇,在樓下客廳強壓下去的委屈又一次翻滾了上來,她順手抄過放在一旁的枕頭,朝他砸了過去。
大床與沙發之間的距離有點遠。
溫窈使勁了力氣,也沒如願將枕頭砸在他身上,隻是堪堪蹭到了他的褲腳,砸在了他腳邊,枕頭鬆鬆軟軟的掉在地毯上。
新婚以來,她第一次罵了他。
“宗煜,你混蛋!”
欺負她的時候,不顧她的想法。
和她道歉這事就完了嗎?
她才不要。
鼻腔泛著酸意,聲音也有點發顫:“我沒有喜歡過周凜哥,從小到大,他是除爺爺外對我最好的那一個人。”
會給她帶吃的。
會在彆人罵她沒有爸爸媽媽時替她出氣。
會帶她出去玩。
周凜是像哥哥一樣的存在。
今天重新碰見周凜,她其實是很開心的,爺爺離開後,她算是又有一個家人了。
“宗煜,你真是個混蛋。”
嗓音一瞬哽咽了起來。
提起溫老爺子,她總是不免難過。
發財雖然是隻小貓,但也能知道,此時此刻,是宗煜讓她哭了。
它作出攻擊狀態,一雙藍眼睛死死定在宗煜身上,隻要他敢過來一步,一定會撲上去。
他們之間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
宗煜呼吸稍沉,朦朧燈光下,他看到溫窈緋紅的眼睛。
最近他似乎總是惹她哭。
深沉眼眸緩緩暗下去,站定的長腿往她那邊邁過去,發財頓時朝他前進幾步,是在警告他,不要過來。
這樣的姿態,和當年撲他掉進泳池裡的那隻小貓如出一轍。
一向會避開小貓的人。
這次腳步卻沒有遲疑,依舊堅定地朝著坐在床上的女孩走了過去。
他靠近溫窈那一瞬,發財揚起爪子真的朝他撲了過去,這次,絕不隻是簡單地將他的衣袖勾開幾道絲線。
“發財。”
撲過去刹那,乾淨枕頭擋在了發財麵前,它的爪子刺穿枕套,劃開綿長痕跡,柔軟枕芯跟著掉了出來,絮絮地堆積在一起。
溫窈摸了摸發財的腦袋,即便現在很生氣,她也沒有討厭到一定要讓宗煜受傷的地步。
更何況,宗雅說過,他小時候被貓撲到泳池裡留下過陰影。
她從來都不會拿彆人害怕的事情去傷害對方。
“幺幺。”
男人寬闊胸膛從後抱住她,緊緊貼在她纖薄後背上,溫度燙人。
溫窈心弦輕顫,她作勢推開他,宗煜脆弱眼瞼埋在她肩頸處,“對不起。”
“你說不想當宗太太了,我以為你會跟他走,你說他很好。”
低低啞啞的嗓音落在耳畔深處。
溫窈沒想過,原來在他心裡,是這種想法。
她抿著唇,又聽見他說:“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那天你聽見我說那話的痛楚。”
她朋友電話裡的那句“你該不會對周凜哥動過心吧?”,他才意識到,溫窈那天在書房門口聽到他那樣說時有多難過。
微涼的濕潤感浸入肌膚,像有掉落的眼淚劃過脖頸。
後背線條猛然繃緊了起來,溫窈表情愕然,大腦瞬間空白成一片。
……是她感受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