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穗隻稍稍打量了他一眼,便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她卻敏銳察覺到,在她離開後,曲江還站在門口看她。
這讓顏穗很疑惑,她認識曲江嗎?
難道是她的黑粉?
都跑到村裡了還能遇見黑子,就很苦惱了。
良久,曲江才收回目光。
顏穗裝得很像,絲毫痕跡都沒露,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
曲江收斂情緒,敲了敲門。
等聽見徐墨存的聲音,他才敢進。
徐墨存回頭看了一眼,還以為是那小丫頭回來搬草莓了。
“是小曲啊。”
曲江微微頷首,“徐老,二爺讓我帶了些茶葉給您。”
徐墨存點了點桌麵,“放著吧。”
見曲江還不走,他心領神會。
“還有事?”
曲江扯開一抹局促的笑意,“老爺子過壽,二爺想求您一份墨寶。”
徐墨存哦了一聲,能找上門的,大多是為了這個。
他漫不經心勾著白花花的胡子,“你知道的,我已經封筆好多年咯。”
曲江臉色一僵,什麼封筆不封筆,都是忽悠人的說辭。
難道他平時閒暇不練字嗎?
先前還聽說他給村裡人送了字,被孩子點火燒了,氣得他半個月沒出門。
那會兒怎麼不說他封筆了。
“老爺子獨愛您的字,您老人家向來大方,就當是成全二爺一片孝心。”
提到傅燕笙,徐墨存的態度便有所鬆動。
他嘖了聲,“傅慈生那老家夥還有多久過壽?”
曲江:“四月。”
還有一個多月,徐墨存搖搖頭。
“不著急,回頭我吃上了草莓,給你們一塊兒寫了。”
想到顏穗說要自己決定寫什麼,他還好心問了句:“你們有想寫的字嗎?”
曲江一怔,寫什麼還能自己提?
這老爺子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我得先問過二爺。”
徐墨存擺擺手,“先說好,不一定能寫。”
草莓還沒吃上呢,他可不像顏穗,隨意給人畫餅。
曲江訕笑,“您老想吃草莓,我可以……”
“不用,我隻吃自己種的。”
曲江的目光緩緩挪向屋簷下那幾盆草莓。
他去年來的時候,它們就一副快死掉的樣子。
今年來,還沒死呢。
“要不我找專業人給您看看這草莓?”
徐墨存還是拒絕:“用不著,我已經找到人了。”
曲江便不再多言,這老爺子脾氣向來古怪難纏。
從徐墨存這邊離開,曲江緩步回到那座寂然佇立在村尾的四合院。
推開門,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立於院中。
男人眉峰如刃,黑眸深邃如墨,沁著幾分淡漠。
一席乾淨清冽的白衣黑褲,神色從容寧和。
“二爺,徐老將茶葉收下了,隻是我們的請求,他沒有答應。”
傅燕笙嗓音清清冷冷:“無妨。”
曲江點點頭,“我另外為老爺子準備一份壽禮。”
男人沒有回應,忽而眉頭一皺,指腹重重按著眉心。
曲江往前一步,麵上浮現焦急神色。
“不然還是讓詹醫生……”
傅燕笙微微側眸,嗓音寡淡:“不必。”
曲江臉色黯然下來,也是,都看這麼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