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翎惱羞成怒,語氣有些急促:“我難道還沒資格教訓你嗎?”
顏穗正欲開口,忽而聽見身後傳來田香娟的聲音:“難道你有嗎?”
田香娟怒容滿麵,她是真沒想到童翎還敢回來。
回來也就算了,張口便跑到顏穗麵前擺譜。
她有什麼資格!
穆清噤若寒蟬,嚇得臉色煞白。
她隻是想來找顏穗玩,沒想這麼多。
儘管童翎是她媽媽,她心裡也不得不承認,童翎說的話確實有失分寸。
田香娟將顏穗護在身後,目光跟刀子似的落在童翎身上。
“你既然已經走了,就該走得徹底,這會兒跑到顏穗麵前充什麼長輩!顏穗從生下來,就沒喝過你一口奶,你更沒照顧過她一天,沒去看過她一眼,既然已經拋棄這個閨女,你有什麼資格教訓她?”
穆清瞠目結舌,猛然看向顏穗。
她先前還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看顏穗的時候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現在明白了。
顏穗和童翎確實有幾分像,她的五官更明豔出彩,性格也和沉穩內斂的童翎截然相反。
童翎被田香娟質問得臉色難看,抿著唇彆開臉。
“我沒養她,可她總是我生的。”
田香娟氣不打一處來,“生而不養,你還有臉了!”
顏穗攬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
“伯娘,沒什麼好生氣的,我出去送點東西,您幫我把二哥屋裡的果酒搬出來,等會兒我裝進瓶子裡。”
之前賣桃花釀時,定製的瓶子還剩一批,不把這些果酒分裝,她估摸著不夠送。
她一安排活兒,田香娟立馬轉移了注意力。
“桃子酒先不搬,就在他屋裡放著,我幫你把青梅酒和草莓酒搬出來。”
手裡有了活兒,田香娟立馬下逐客令:“家裡沒空待客,二位請回吧。”
童翎臉色沉下,比起田香娟的不待見,顏穗的不在乎跟更讓她發堵。
顏穗難道對親生母親這個角色,從來沒有過期待嗎?
“我還有些話想和顏穗說。”
穆清擔心她說出更沒分寸感的話,急忙挽住她的胳膊。
“媽,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童翎置若罔聞,自顧自說:“馮家的事鬨得沸沸揚揚,跟你有關係嗎?”
顏穗哼笑,“穆太太是想為馮家出頭嗎?”
“無論馮家如何,那都是他們的家務事,不該由你來插手。”
顏穗哦了一聲,“你管我,下次我還敢。”
童翎喉嚨哽住,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說不出話來。
然而顏穗卻沒再給她訓斥的機會,徑直拎著東西走了。
穆清咬著唇,“媽媽,我們回去吧。”
她自小便知道,童翎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正是明白這一點,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就好像自己搶了顏穗的東西一般。
童翎對她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都能這麼好,為什麼卻要這樣對待顏穗。
田香娟沒再搭理她們,徑直進屋去搬果酒。
這種無視,更叫穆清難堪。
她鬆開童翎的手,徑直走了出去。
片刻後,童翎才抬腳跟上。
上車後,母女倆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童翎閉了閉眼,“到底不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教養就是差了些。”
這話卻引來了穆清的不讚同,她皺著眉說道:“媽媽,不要對顏穗這麼苛刻。”
童翎瞠目,眼含震驚望著她。
“你說什麼?”
穆清咬著唇,低聲道:“媽媽不要帶著偏見去看顏穗,你對顏穗真的很苛刻。孩子不是沒有情感的玩具,你不高興就丟開,高興就撿回來,還要求她不能有任何怨言,這很荒唐。”
童翎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丁點聲音。
穆清說的這番話對她衝擊太強,她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穆清耷拉著腦袋,“哪怕是個陌生人,媽媽都不見得會這樣。”
無非是因為童翎自己也認為虧欠了顏穗。
她的存在,時刻提醒著童翎過去犯下的錯。
亦或者顏穗沒有表現出母親的期待,讓童翎產生了極大的落差。
童翎彆開臉,高傲地抬起下頜,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