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紹眯了眯眼。
眼見窮奇即將咬中辛硯的脖頸。
辛硯那眼花繚亂的手訣終於施展完畢。
也正是在這瞬間,窮奇凶獸龐大的身子在向下撕咬的瞬間頓住。
凶惡的眼珠懵然一瞬。
片刻後,整個身子陡然在夕陽下化成一片淡紅血霧。
隨風洋洋灑灑澆了辛硯滿身。
辛硯呆住。
腥氣襲來,染了辛硯滿身。
什麼情況,築基期的法術,能打過元嬰期的凶獸?
他躺在地上愣神時。
辛念已經被裴紹牢牢護在懷中,半摟半抱攙扶起來。
裴紹細心地豎起察覺不出來的結界,連腥氣都沒讓她聞到。
辛念顧不上擔憂,焦急地越過裴紹臂膀,向辛硯的方向看過去。
確定遠處的身影搖搖晃晃爬起來,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
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人也沉甸甸的,即刻墜入暗沉無光的深淵。
辛念前世今生加起來兩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物種。
活著的,帶著攻擊力,會撕咬人的凶獸。
即便是繪畫創作和遊戲裡的凶獸原畫,她也從接觸過如此真實又恐怖的東西。
可如今不過半日功夫,她便親身經曆了一遍。
怎麼逃也逃不出去,被圍困在崖壁角落,即將瀕死的無助與絕望實在讓人崩潰。
還未回到家裡,辛念便在裴紹懷中發起了熱。
身子滾燙著不斷打擺子,手緊緊抓著裴紹的衣服不撒開。
辛硯抹了把臉上的血,見妹妹這樣,施了好幾次法術試圖讓她鎮定下來。
可辛念真的被嚇破了膽子。
在辛硯幫她把溫度降下來後,又反反複複發熱。
折騰到了淩晨時分,辛念的身子也沒有絲毫好轉的意思,甚至還在不斷冒著冷汗。
裴紹一直抱著她,掌心在辛硯看不見的地方,緩解她的高熱症狀。
可依舊無濟於事。
“雪奴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反反複複的高熱?
再這麼燒下去,腦子都要被燒壞了!”
辛硯急的在屋裡直轉圈,走了兩步後,又回到床邊看看辛念。
看了兩眼,又走到窗邊掐一堆決,朝辛念身上扔。
可還是沒用。
辛硯焦躁極了,還要繼續掐訣給她降溫。
就在這時,床上的裴紹突兀開口:“雪奴是被那窮奇吼的神魂受損,需要治療神魂的靈藥。”
辛硯頓時醍醐灌頂,被指引後猛地拍了下額頭:“真的?那我回上清宗拿藥!
幫我照顧好雪奴!”
話音落下,人已經沒了蹤影,唯餘還未消散的劍光在屋內閃爍。
礙事的人一走,裴紹終於放開手腳。
先給辛念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她安靜躺在他懷中。
額頭低下,貼緊辛念的頭。
他要親自進入辛念的靈府,去將她拉出來。
強大如淵海的神識霎時沉入。
眼前景色不斷翻飛,穿過紛繁雜亂的驚恐場景,終於抵達辛念神識最深處的靈府。
彼時。
辛念一直在重複經曆噩夢。
裴紹看到她坐在車內悶悶不樂,表情不算開懷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