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萬。
一串赤裸裸的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房間裡每個人的眼球上。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停滯。
泰山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串餘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身後那群手持凶器的打手,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裡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後,泰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他指著李昊天,笑得前仰後合,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兄弟們,聽見沒?看見沒?發財了!這小子不光沒跑,還他媽把錢給咱們準備好了!”
“龍哥說得對,這小子就是個送財童子!”
“還兩千萬,我看他身上三百多萬也夠咱們分了!”
打手們跟著起哄,汙言穢語和哄笑聲再次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他們看向李昊天的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一頭已經捆好的肥豬。
李昊天收回手機,揣回兜裡。
他對周圍的叫囂充耳不聞,臉上看不出半點恐懼。
他隻是看著地上那灘被打翻的壽喜鍋湯汁,微微皺了皺眉。
“可惜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站起來乾嘛?想跪地求饒?”一個離他最近的黃毛混混用手裡的棒球棍戳了戳他的肩膀,“晚了!”
李昊天沒理他。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朝著門口那扇被踹飛的門板走去。
他的動作很慢,雙腿還在輕微地顫抖,看起來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隨時都可能摔倒。
這副虛弱的樣子,讓泰山和他的一眾手下笑得更加放肆。
“他想乾嘛?扶門框?”
“笑死我了,這小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這身板,我一拳下去他怕是得散架。”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李昊天走到了門邊。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那扇沉重的鐵門門板,吃力地,一點一點地把它抬了起來,重新塞回變形的門框裡。
“哐當。”
門板勉強卡住了。
整個過程,他看起來都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泰山抱著胳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嘴角的嘲諷愈發濃鬱。
“嘿,你這是乾嘛呢?演雜技啊?”
“還想把門安上?怎麼,怕我們跑了?”
李昊天的舉動,在他們看來,滑稽又可笑。
一個馬上就要被拆骨扒皮的獵物,不想著怎麼逃命,反而慢悠悠地去修一扇已經被踹爛的門。
李昊天沒有回答。
他將門板扶正後,伸出手,握住了門內側的鎖鈕。
“哢噠。”
一聲輕響。
反鎖了。
整個房間的哄笑聲,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泰山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小子……把自己鎖在屋裡了?
這是什麼操作?
“小子,你他媽腦子進水了?”泰山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充滿了荒謬和不解,“自己把自己鎖起來當甕中之鱉?你是懂節目效果的啊?”
“哈哈,泰山哥,這小子是怕自己跑了,提前給咱們省事呢!”
“我看他是徹底瘋了!”
短暫的錯愕後,打手們再次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在他們看來,李昊天這個舉動,已經不是愚蠢,而是徹底的精神失常。
李昊天緩緩轉過身。
他依舊靠著那扇破門,身體看起來還是那麼單薄。
可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此刻像是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一片冰冷,毫無波瀾,就像兩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看著滿屋子捧腹大笑的打手,看著為首的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