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紮進了王飛龍的耳朵裡。
他那張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一片慘白。
大廳裡死一般安靜。
幾十個握著武器的打手,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大廳中央,身形單薄的年輕人,再看看那個被暴力拆除的大門,手心裡全是冷汗。
一腳。
那扇門,連著門框,被一腳踹飛了十幾米。
砸碎了重達半噸的大理石台麵。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王飛龍握著獵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放幾句狠話,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李昊天看他那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怎麼不說話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踩在一塊碎裂的大理石上,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你不是召集了所有人,要跟我攤牌嗎?”
“人呢?”
李昊天環視一圈。
“就這些?”
“歪瓜裂棗三兩個,你擱這兒過家家呢?”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王飛龍的理智,終於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點燃。
“你他媽……”
他嘶吼一聲,積攢的所有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扣動扳機的力量。
他將黑洞洞的雙管槍口,對準了李昊天的胸口。
“給老子去死!”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奢華空曠的大廳裡炸響,像是一道驚雷。
近距離開火的雙管獵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將王飛龍猙獰的臉照得一清二楚。
無數細小的鋼珠,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形成一片死亡彈幕,鋪天蓋地射向李昊天。
完了。
這是大廳裡所有打手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這麼近的距離,神仙都躲不開。
然而。
就在王飛龍扣動扳機的零點一秒前。
李昊天的身體動了。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隻是右腳向後撤了半步,整個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左側扭去。
那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
“噗噗噗噗——!”
密集的鋼珠彈幕,幾乎是擦著李昊天的T恤衫邊緣飛了過去。
大部分都狠狠地釘進了他身後那根包著金箔的羅馬柱裡,打得金箔和石屑四處飛濺。
少數幾顆,甚至將他身上的T恤劃開了幾道口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
李昊天,躲開了。
他居然,躲開了一發必殺的霰彈槍。
王飛龍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猙獰,凝固成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躲得開?
但他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就想扣動第二槍。
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就這?”
李昊天的聲音,仿佛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王飛龍甚至沒看清李昊天是怎麼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李昊天已經出現在了他麵前。
李昊天隨手抄起旁邊一張茶幾上,那個用來裝雪茄的厚重水晶煙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