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拎著魚護桶,走出了幾十米。
他沒急著跑,甚至在碼頭出口的昏黃路燈下,找到了一輛沒上鎖的共享單車。
他掏出手機掃碼,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然後他把魚護桶掛在車把手上,慢悠悠地跨上車,蹬著腳踏板,晃晃悠悠地準備離開。
整個動作,從容得像是下班回家的大爺。
身後爆炸和槍炮聲攪作一團。
他像個走錯地方的路人,和周遭格格不入。
“隊長!你看那邊!”
一個趴在集裝箱頂上的龍盾局狙擊手,通過瞄準鏡捕捉到了這個詭異的身影。
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秦月耳朵裡。
“那個穿反光背心的釣魚佬!他要跑!”
秦月正躲在一輛被掀翻的特勤車後麵,劇烈地喘息。
她剛剛配合隊友,用高壓電網暫時困住了發狂的“戰車”。
聽到報告,她猛地抬頭,順著狙擊手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火光搖曳中,那個黃色的身影,騎著一輛共享單車,正以一種悠閒到令人發指的速度,沿著碼頭邊緣的道路,向著出口溜去。
他甚至還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戰場,仿佛在欣賞一場免費的煙花秀。
秦月愣了一下。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從頭到尾,這個“路人甲”的存在感都太強了。
他每次狼狽的躲閃,都恰好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
他每次驚恐的尖叫,都伴隨著一次離奇的“巧合”。
子彈拐彎、龍門吊倒塌、“戰車”踩空、火球反彈……
還有那個被他用魚竿耍得團團轉,最後離奇消失的箱子。
這家夥根本不是什麼被卷入的路人。
他就是風暴的中心!
“媽的。”
秦月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搶過身邊隊員的望遠鏡。
鏡片裡,李昊天的臉清晰可見。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種看戲的悠閒。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全然沒有普通市民受驚該有的樣子。
“被耍了。”
秦月咬碎了後槽牙。
這個混蛋,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他把龍盾局和那幫雇傭兵,全都當成了他的道具。
“所有人!”
秦月一把扔掉望遠鏡,對著對講機發出咆哮。
“彆管那個大塊頭了!給我攔住那個騎單車的!”
“不惜一切代價!活的!”
命令下達,龍盾局的火力瞬間調轉方向。
幾名反應快的特勤隊員,已經從掩體後衝了出去,準備抄近路包抄。
李昊天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騎車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點。
但依舊不緊不慢,甚至還有閒心按了按單車那破鑼嗓子似的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槍林彈雨中,顯得格外刺耳和嘲諷。
“我操!他還敢挑釁!”
一名年輕的特勤隊員氣得直跺腳。
秦月眼看著那個身影即將消失在碼頭的拐角,心急如焚。
她抓起身邊一把突擊步槍,拉開保險,就準備親自上場。
就在這時。
李昊天剛剛經過的一堆集裝箱,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
那聲音很微弱,被戰場巨大的噪音所掩蓋。
秦月眼尖,她看到一個集裝箱的鐵皮縫隙裡,似乎閃過一抹微弱的紫光。
那是……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了之前被李昊天擊殺的那隻“試驗體”。
那種怪物死後,就會化為一灘帶有腐蝕性的紫色液體。
不好!
“趴下!”
秦月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她話音未落。
轟——
轟轟轟——
一連串的劇烈爆炸,從那堆集裝箱的中心,猛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集裝箱裡似乎堆滿了某種易燃的化學品。
一個集裝箱的爆炸,瞬間引爆了旁邊的另一個。
連鎖反應,如同被點燃的鞭炮。
幾十個巨大的鐵皮箱子,在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夾雜著刺鼻的化學品氣味,衝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臥倒!”
無論是龍盾局的特勤,還是亡命的雇傭兵,在這一刻,都被這天災般的景象嚇破了膽。
秦月被氣浪狠狠地拍在特勤車的裝甲上,五臟六腑像是被揉得挪了位,耳朵裡隻剩尖銳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