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的黑暗空間，隨著那句“親，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哦”消散。
李昊天睜開眼，將加密手機扔回給蘇婉。
他整個人重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仿佛剛才隻是打了通再尋常不過的客服電話。
蘇婉雙手捧著那台依舊溫熱的手機，指尖甚至有些發涼，她看著李昊天，嘴唇動了動。
“這就……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
“不然呢？”
李昊天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難道還要跟她互留微信，約個下午茶，聊聊人生理想？”
劉虎在旁邊擦拭著一個落地燈的燈罩，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他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可能會忍不住把這盞價值不菲的燈給捏碎。
“我的意思是……”
蘇婉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跟上李昊天的思路。
“她真的會信你？還給了你一個刺殺目標？”
“她信不信不重要。”
李昊天從果盤裡拿起一根香蕉，慢條斯理地剝開。
“重要的是，她給了我一個，向她展示我‘售後服務’質量的機會。”
“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免費試用裝。”
蘇婉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徹底亂了。
就在這時，她手裡的加密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的加密信息，被推送了進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有一個極其詳儘的檔案。
【目標代號：屠夫】
【身份：煉獄組織，主教派係，財務總管】
【常駐地點：東海市，創世紀大廈，地下七層，私人金庫】
蘇婉的視線順著檔案往下移動，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創世紀大廈……安保係統由三家全球頂級的安保公司聯合設計。”
“地下金庫擁有獨立供電係統，與市政網絡物理隔絕。”
“入口需要三重虹膜、聲紋及基因序列認證。”
“內部裝有熱成像、紅外線、震動及壓力感應器，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
“常駐武裝守衛三十二人，均為退役特種兵。”
蘇婉每念出一條，心就往下沉一分。
當她念完最後一條時，聲音裡已經帶上了絕望。
“昊天，這不是刺殺，這是在攻擊一座軍事堡壘！”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李昊天吃完香蕉，隨手將香蕉皮精準地扔進了五米外的垃圾桶。
他湊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金庫結構圖。
“嗯，設計得還行。”
他點點頭，像個審查工程圖紙的甲方。
“就是通風管道的路線有點耿直，防火分區做得也不夠細致。”
“差評。”
蘇婉徹底沒話說了。
她覺得，自己和李昊天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無法逾越的物種隔離。
李昊天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雲霧繚繞的山景。
他背對著蘇婉，聲音很平靜。
“蘇婉，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蘇婉一愣。
“你覺得，搞垮一個公司最快的方法是什麼？”李昊天問。
“……收購？或者，狙擊它的股票？”蘇婉下意識地回答，這些都是商業課本上的標準答案。
李昊天搖了搖頭，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淡然。
“錯了。”
“高端的商戰，往往隻需要采用最樸素的方式。”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找到他們的會計，讓他再也做不了賬。”
“第二，找到他們的服務器，拔掉電源。”
蘇婉怔怔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這些話，充滿了最原始的暴力和野蠻，卻又帶著一種直擊問題核心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簡單。
李昊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