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李昊天捏起一片薯片，迎著燈光，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上麵均勻撒著的番茄味粉末。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婉和劉虎，像兩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一動不動地盯著李昊天。他們死死盯著李昊天，像是要把他看穿，望向那隻已經潛入龍潭虎穴、比蚊子還小的“工蜂”。
蘇婉心跳得咚咚直響，手裡的加密手機燙得像烙鐵。
劉虎則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這他媽哪裡是刺殺。
這分明是在看一部特效經費爆炸，但主角全程沒露臉的科幻恐怖片。
“這番茄味，調得不夠正宗。”
李昊天閉著眼又“哢嚓”咬了一口，像個挑剔的美食家給出了差評。
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蘇婉和劉虎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而在李昊天的意識深處，【異形·工蜂】的複眼中，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金庫內，那個肥胖如山的男人——“屠夫”，正死死盯著自己麵前的虛擬光幕。光幕上，無數數據如同瀑布般飛速滾動，每一串數字都代表著一筆足以讓普通人瘋狂的黑金。
“不對……不對！”
屠夫的呼吸聲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他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病態的貪婪和偏執。
“今天的流水，少了0.3%！誰動了我的錢？！”
他神經質地咆哮著，渾然不知，一隻比灰塵大不了多少的“蟲子”，正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麵前那台頂級服務器的主機散熱口上。
“才貪3%？”
客廳裡，李昊天砸了咂嘴，內心的吐槽精準而刻薄。
“沒格局，難怪一輩子隻能當個會計。”
意識世界中，【工蜂】的口器，那根比納米探針還要纖細的生物組織，緩緩伸出。
它精準地，穿過高速旋轉的散熱風扇，繞過滾燙的CPU散熱片，直接刺入了主機背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數據傳輸排線的膠皮之中。
整個過程，沒有觸發任何靜電或壓力警報。
就像一根頭發，落入了大海。
一行隻有李昊天能看見的係統提示，在他的視網膜上浮現。
【“信息刺探”已啟動……】
【正在解析“地獄犬3.7”版本內網防火牆…】
【發現後門程序，路徑“喪鐘為誰而鳴1888”…】
【解析完畢。】
【物理接入成功！】
轟——
海量的，足以讓任何超級計算機宕機的數據洪流，在瞬間湧入了李昊天的腦海。
煉獄組織近十年來所有的黑賬，每一筆肮臟的交易，每一個被滅口的證人，每一個被收買的政客……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此刻都在他的意識裡，分門彆類，整齊羅列，像一個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圖書館。
“嘖嘖，內容挺豐富啊。”李昊天像個逛博物館的遊客，隨口感慨了一句。
搬空金庫？
不。
那太粗暴了，而且會觸發金庫的重量感應警報。
李昊天選擇了更高級，也更惡趣味的玩法。
高端的商戰，隻需要一點小小的魔法。
他的意識，如同上帝之手，精準地在億萬行代碼中，找到了屠夫藏得最深的那條私人後門——一個自動截留流水的貪腐算法。
返回交易金額【表情】0.03；
一行簡單的代碼，卻支撐起了屠夫奢華糜爛的生活。
李昊天笑了。
他甚至沒去修改那個“0.03”。
他隻是將自己的意誌，凝聚成一個虛擬的“小數點”，然後，在那行代碼上，輕輕地，向左挪動了一位。
返回交易金額【表情】0.3；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截然不同。
但李昊天覺得，這還不夠。
“既然是送給新朋友的見麵禮，總得簽個名吧？”
他咧了咧嘴，又在屠夫那份堪稱完美的假賬備注裡，隨意地，加入了幾個看似亂碼，卻又目的性極強的字符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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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粗暴，充滿了挑釁。
就像是在殺人現場，故意留下一張寫著“凶手是隔壁老王”的字條。
“完美。”
做完這一切，李昊天心滿意足。
意識世界裡，【工蜂】那納米級的口器悄然收回，沒有在數據排線上留下任何分子層麵的痕跡。
它扇動著無聲的翅膀，像一片飄落的煙灰，悄無聲息地飛起，最後落進了屠夫放在手邊，那個由珍稀沉香木製成的雪茄盒裡。
它蜷縮起身體，將自己偽裝成一粒不起眼的，碎裂的煙草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