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趙鑫是被電話鈴吵醒的。
“趙生!出大事了!”
阿珊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尖叫,“《星島日報》今天又寫你了!”
趙鑫迷迷糊糊:“又寫我什麼?”
“說你其實是音樂世家出身!祖父是民國時期上海灘的爵士樂手!父親是音樂學院教授!你因為家變流落香港,隱姓埋名在街頭賣藝!”
趙鑫:“……這又是誰編的?”
“樂器店阿伯!”
阿珊興奮地說,“記者又去采訪他了,他越編越離譜!還說你會七國語言,鋼琴十級,小提琴八級,嗩呐也會吹!”
“嗩呐是什麼鬼?”
趙鑫徹底醒了,“我吹那玩意兒乾嘛?”
“阿伯說你會!他說你多才多藝!現在全港都在猜你到底是誰!”
趙鑫掛了電話,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他,一個普通重生者。隻是想低調發財,順便搞搞文娛。
結果現在被塑造成了“神秘音樂天才”、“身世成謎的文藝青年”。
這劇本,是不是被誰拿錯了?
上午九點,趙鑫決定不出門了。
——因為他一下樓,就被街坊圍住了。
“趙生!給我簽個名!”
賣菜阿姨舉著報紙,“我兒子說你是他的偶像!”
“趙生!教我兒子彈吉他吧!”
茶餐廳老板掏出五十塊,“一堂課五十!不,一百!”
“趙生!你有女朋友嗎?我女兒今年十八……”
一個阿婆拉著趙鑫的手。
趙鑫落荒而逃。
他躲進樂器店,宋伯正在給客人吹牛。
“……當時我就說,這後生仔不簡單!你看他彈琴那手法,絕對是家學淵源!”
“宋伯!”
趙鑫無奈,“你彆再編我了行不行?”
“後生仔!”
宋伯眼睛發光,“你來了正好!這位是《明報》的記者!他想采訪你!”
趙鑫轉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拿著筆記本等他。
“趙先生您好!我是《明報》文藝版的記者小李!”
年輕人激動地握手,“我們想給您做個專訪!談談您的音樂理念和創作心得!”
趙鑫:“……我隻是個寫小說的。”
“不不不!”
小李搖頭,“您已經是全港熱議的‘跨界才子’了!小說寫得好,音樂也棒!我們主編說了,這個專訪一定要做!”
趙鑫歎了口氣。
行吧,既然躲不過,那就……
“采訪可以。”
趙鑫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您說!”
“第一,不準提我的‘身世’,我沒有神秘背景,就是個正常的普通人。”
“第二,不準誇大其詞,我會什麼就寫什麼,不會的彆編。”
“第三……”
趙鑫想了想,“給我留個版麵,我要宣傳麗的電視的歌唱比賽。”
小李拚命點頭:“沒問題!全都沒問題!”
采訪進行了一個小時。
趙鑫儘量實話實說。
——他會彈吉他,是因為前世他的古典吉他水準,確實登堂入室過;
他會寫小說,是因為前世閱讀過或看過電影電視劇;
他想做粵語歌,是因為覺得香港,需要自己的流行文化。
當然,他沒提“前世”這茬。
采訪完,小李意猶未儘:“趙先生,您太謙虛了!以您的才華,完全可以……”
“可以什麼?”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趙鑫轉頭,看見許冠傑,戴著墨鏡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黎小田和顧嘉輝。
&n?你們怎麼來了?”
趙鑫驚訝。
“來找你啊!”
許冠傑走進來,“明天比賽就錄了,我們想提前跟你對對評委標準。”
小李記者眼睛,瞪得像銅鈴:“許……許冠傑!黎小田!顧嘉輝!我的天!趙先生您還認識他們!”
趙鑫扶額。
這下好了,明天《明報》頭條,肯定是“神秘才子與樂壇大佬私會”。
下午兩點,四人坐在樂器店二樓的小房間裡。
許冠傑開門見山:“趙生,明天的比賽,我們三個商量過了,要嚴格一點。現在香港樂壇風氣太浮,很多人唱功不行就想出名。”
黎小田點頭:“特彆是那些唱英文歌、模仿洋腔的,一定要壓分。”
顧嘉輝推推眼鏡:“但粵語歌選手要給機會,哪怕唱功差一點。”
趙鑫想了想:“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們四個,每人有一個‘直通卡’。”
趙鑫說,“遇到特彆有潛力的選手,哪怕他現場發揮不好,也可以給直通卡,保送下一輪。”
許冠傑眼睛一亮:“這個好!可以挖掘真正的人才!”
“但隻能給一張。”
趙鑫補充,“所以,要慎重。”
四人達成共識。
聊完正事,許冠傑突然問:“對了趙生,你給張國榮寫那歌,寫好了嗎?”
“寫好了。”
趙鑫從包裡拿出幾張譜子,“不過不是給他比賽用的,是給他以後出唱片用的。”
三人湊過來看譜子。
趙鑫“寫”的是,後世張國榮的經典曲目。
——當然,改了點旋律,換了點歌詞。
黎小田看了幾行,倒吸一口涼氣。
“這歌詞……‘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趙生,你這詞寫得絕了!”
顧嘉輝看著譜子:“旋律也高級,不是簡單的口水歌。”
許冠傑直接哼了起來,哼到一半拍桌子:“這歌能紅!絕對能紅!”
趙鑫笑笑:“那得看誰唱。Leslie的聲音配這歌,正好。”
“你就這麼看好他?”
許冠傑問。
“我看人很準的。”
趙鑫說,“他未來會是天王巨星。”
三人麵麵相覷。現在的張國榮,還是個在酒吧駐唱的小夥子。
趙鑫居然信誓旦旦,說他是“未來天王”?
但不知為什麼,他們竟然有點信了。
晚上七點,黑鳥咖啡。
今天人特彆多。
——因為大家都知道,張國榮要參加比賽了,都來給他加油。
趙鑫到的時候,張國榮正在台上排練。
唱的是新作《打工仔心聲》,他自己寫的,趙鑫幫他改過的升級版。
“老板麵色似關公,日日叫我加班工。
薪水隻得雞碎多,想買樓?莫發夢!”
歌詞又喪又真實,旋律卻輕快抓耳。
台下聽眾一邊笑,一邊跟著拍手。
唱完,全場掌聲雷動。
張國榮下台,緊張地問趙鑫:“趙生,明天我就唱這首?”
“對。”
趙鑫點頭,“不過你記住,唱的時候要笑著唱。這首歌的精髓是‘苦中作樂’,不是真抱怨。”
“笑著唱?”
張國榮試了試,但表情很僵硬。
趙鑫想了想,上台拿起吉他:“我示範一下。”
他彈起前奏,然後開口唱。
同樣的歌詞,但他唱得俏皮又豁達。
仿佛在說:生活就是這樣啦,還能怎麼辦?笑著過唄。
唱到一半,台下已經笑成一片。
唱完,張國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這種感覺!”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