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鑫醒的時候,腦子裡還回蕩著,昨晚收音機裡徐小鳳的歌聲。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桌上的鬨鐘。
——八點十五分。
上午約了鄭裕彤,見麵時間十一點,還得先回重慶大廈拿點材料。
九點半,趙鑫站在周大福總行樓下時。
那件二十七蚊的白襯衫,腋下已經有點汗濕了。
不是熱的,是緊張的。
他抬頭看著這棟金碧輝煌的大樓。
想起兩個月前,自己揣著褲襠翡翠,第一次走進周大福的樣子。
那會兒,他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現在好歹有件新襯衫。
——雖然是在廟街,被坑了二十七蚊買的。
進大堂時,前台小姐的笑容還是那麼標準:“先生請問找誰?”
“我和鄭裕彤先生約了十一點,姓趙。”
前台低頭查了查,抬頭時眼神變了變。
“趙先生請稍等,我通知陳秘書。”
等待的時候,趙鑫盯著玻璃櫃台裡那些金飾看。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套翡翠首飾。
——鐲子、項鏈、耳環,水頭很足,綠得通透。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心裡咯噔一下。
這翡翠的成色。
……怎麼那麼像他那塊?
“趙先生,鄭先生在樓上等您。”
陳秘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電梯還是金色的,轎廂裡的檀香味依舊熟悉。
陳秘書按下頂樓按鈕,忽然笑了笑:“趙先生今天氣色不錯。”
“陳秘書還記得我?”
趙鑫有點意外。
“當然記得。”
陳秘書說得意味深長,“褲襠裡掏翡翠的客人,周大福開業以來,您是第一人。”
趙鑫老臉一紅:“那會兒剛來香港,不懂規矩,讓陳秘書見笑了。”
“不見笑,鄭先生後來還老提起這事,說您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電梯門開了,鄭裕彤的辦公室就在眼前。
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
鄭裕彤本人,正站在窗前打電話。
見趙鑫進來,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掛斷了。
“趙生,月二未見,變俊了些,坐。”
鄭裕彤指了指沙發,自己也走過來,“飲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多謝鄭先生。”
趙鑫坐下,屁股陷進真皮沙發裡,舒服得他想歎氣。
茶上來了,是白瓷杯,茶湯澄黃。
鄭裕彤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茶沫,抬眼看了看趙鑫。
“趙生最近風頭很勁啊,我太太天天在家學你說話——‘你不是在演打工仔,你就是打工仔’。”
趙鑫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口說的,讓鄭先生見笑了。”
“不見笑,說得好。”
鄭裕彤喝了口茶,“做生意也一樣,不是演老板,你就是老板。演得再像,骨子裡不對,客人一眼就看穿了。”
這話說得趙鑫心裡一動。他放下茶杯。
斟酌著開口:“鄭先生說得對。其實說起來,我和鄭先生也算有緣。”
“哦?”
鄭裕彤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