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屍蟞潮,眾人進入了一條更加深邃的墓道。
這裡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死寂的空氣。四周的牆壁上繪滿了色彩斑斕的壁畫,畫的是某種祭祀的場景,人物臉譜猙獰,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咱們走了多久了?”解雨臣停下腳步,看了看表,眉頭緊鎖。
“三個小時。”袈裟喘著粗氣,“老板,不對勁啊。這墓道看著是直的,怎麼走不到頭?”
“不僅走不到頭。”黑瞎子指了指牆角的一個記號,“咱們又回來了。”
那是他半小時前刻下的一個笑臉。現在,那個笑臉正嘲諷地看著他們。
“鬼打牆?”刀疤四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完了完了,這是要把咱們活活困死在這兒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黑瞎子踹了他一腳,“這叫懸魂梯,是利用光線和角度造成的視覺誤差。咱們一直在繞圈子。”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黑瞎子的心裡也有些沉重。
這種機關設計得極其精妙,如果不找到破局的關鍵點,就算是累死也走不出去。
眾人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手電筒的電量也不多了,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壓抑,絕望。
這種在黑暗中原地打轉的感覺,最能摧毀人的意誌。
“休息十分鐘。”解雨臣下令,“把最後的水和乾糧分一下。”
黑瞎子找了個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蘇寂放下來。
這一路上,蘇寂一直很安靜,安靜得甚至讓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此時她靠在牆壁上,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半睜半閉,顯得有些迷離。
“喂,小啞巴,還沒睡醒呢?”黑瞎子從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遞到她嘴邊,“吃點東西,補充點體力。待會兒還得靠你當鎮宅神獸呢。”
蘇寂偏過頭,避開了那塊餅乾。
她看著黑瞎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委屈。
“餓。”
她輕聲說。
“這不給你吃的嗎?”黑瞎子晃了晃餅乾。
蘇寂搖搖頭。她指了指自己的胃,又指了指周圍冰冷的牆壁。
凡人的食物,填不飽冥帝的法身。她在之前的屍蟞潮裡稍微動用了一下本源力量,現在的饑餓感就像火燒一樣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需要更高級的“氣”。
黑瞎子看懂了。他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兜,那塊漢代血玉早被她吸乾了,汝窯碗也賣了,現在身上除了把槍,真沒啥值錢的老物件。
“祖宗,這裡是墓道,上哪給你找吃的去?你就先湊合……”
話還沒說完,蘇寂突然坐直了身體。
她的鼻子微微動了動,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
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綠油油的,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滲人。
“在那邊。”
蘇寂抬起手,指向了甬道側麵的一堵牆。
那是一堵實打實的青磚牆,上麵繪著一副巨大的厲鬼夜叉圖,看著就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