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遠處石壁上長明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那具巨大的青銅棺槨此刻嚴絲合縫地蓋著,裡麵的千年紅犼老實得像是個正在午睡的乖寶寶。
“那個……”袈裟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那位剛躺回去的祖宗,“老板,咱們這就……撤?”
解雨臣盯著棺材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雙手插兜、一臉“還沒吃飽”表情的蘇寂,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撤吧。這主兒既然不想出來,咱們也彆不知好歹。”
雖然這滿地的陪葬品很誘人,但命隻有一條。剛才那紅犼的戰鬥力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有蘇寂這個人形外掛,他們現在估計已經變成了肉泥。
“慢著。”
就在眾人準備收拾東西跑路的時候,蘇寂突然開口了。
她盯著那具青銅棺,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執著,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小獸。
“沒吃完。”
短短三個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黑瞎子心裡咯噔一下,墨鏡差點滑下來。
他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勸道:“祖宗哎,咱能不能換家吃?這紅毛怪都給你磕頭了,咱好歹給人家留點麵子。這棺材是人家的床,咱們把人家打服了也就罷了,要是再把人家床給拆了,這也太不講武德了。”
蘇寂搖搖頭,根本不聽勸。
她伸出蔥白似的手指,指了指那具巨大的棺材:“裡麵的木頭,年份好。剛才隻聞了個味兒,沒吃到。”
那可是萬年陰沉木的棺芯,是被這紅犼一身屍氣養了千年的至陰之物。
對於現在的蘇寂來說,那就是一塊剛出爐的、滋滋冒油的頂級惠靈頓牛排,哪有聞了味兒不吃的道理?這就好比到了全聚德門口,隻聞了聞烤鴨香就讓人走,那不是要命嗎?
“那……你想怎麼著?”黑瞎子試探著問,額角青筋直跳,“難不成還要讓他把木頭拆了,切好了端盤子裡遞給你?”
蘇寂沒說話,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徑直走到那具青銅棺旁邊,腳步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所有人——包括解雨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武器再次握緊。這可是剛剛才被“哄”回去的凶神啊!萬一這姑奶奶把它惹毛了,再次詐屍,那可就不是磕幾個頭能解決的了。
隻見蘇寂輕輕一躍,整個人如同羽毛般輕盈地跳上了那離地兩米高的棺材蓋。
然後,她竟然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盤腿坐了下來,姿勢隨意得就像是坐在自家的炕頭上。
“咚!”
棺材裡瞬間傳來一聲輕微的撞擊聲,那是裡麵躺著的紅犼感覺到了頭頂的壓力,嚇得哆嗦了一下,膝蓋撞到了棺材壁。
它在發抖。
“彆動。”蘇寂反手拍了拍身下的青銅蓋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就像是在訓斥自家不聽話亂動的狗,“再動把你牙拔了。”
瞬間,棺材裡死一般的寂靜。那紅犼仿佛連呼吸(如果它有的話)都屏住了,生怕惹惱了頭頂這位真神。
蘇寂滿意地點點頭。她閉上眼睛,兩隻手掌貼在冰涼的青銅棺蓋上,掌心微微發力。
“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