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
列車在茫茫雪原上疾馳,窗外是一片漆黑,隻有偶爾路過的村莊閃過幾點昏黃的燈火。
車廂裡的燈熄滅了,隻剩下過道裡微弱的地燈。大部分乘客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鼾聲、磨牙聲此起彼伏。
軟臥包廂裡也很安靜。
黑瞎子大概是晚飯的泡麵吃多了,起身去了廁所。臨走前,他看了一眼上鋪的陳皮阿四,又看了一眼下鋪裹得像個蠶蛹一樣的蘇寂,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他並不擔心蘇寂。畢竟,這世上能傷到她的人還沒出生。他擔心的是陳皮阿四要是作死,蘇寂會不會把這火車給拆了。
包廂門輕輕關上。
就在門鎖扣合的一瞬間,上鋪原本正在“熟睡”的陳皮阿四,突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閃爍著如同夜梟般的冷光。
他沒有起身,而是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他的成名兵器——九爪鉤。
這是一個連著長繩的精鐵抓鉤,每一個鉤爪都淬了劇毒,不知道飲過多少人的血。在陳皮阿四手裡,這東西比子彈還要快,還要準,還要狠。
他要試探。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看不透的人。那個少女給他的感覺太危險,如果不摸清底細,進了鬥就是最大的變數。
“嗖——”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聲響。
陳皮阿四手腕一抖,九爪鉤如同黑暗中的毒蛇,帶著一股陰風,直奔下鋪蘇寂的咽喉而去!
這一擊,快準狠。哪怕是一頭牛,也能瞬間被扯斷脖子。
如果是普通高手,此刻恐怕已經在睡夢中身首異處了。
但蘇寂不是普通人。
甚至,她根本沒睡。
麵對那足以致命的鐵鉤,躺在鋪位上的少女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她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被那鐵鉤上帶起的風給吵到了。
就在九爪鉤的尖端距離蘇寂那纖細的脖頸還有不到一厘米的時候。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顫鳴聲響起。
那勢不可擋的九爪鉤,突然毫無征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擋住了,也不是被抓住了。而是它自己停住了。
就像是一條正在捕獵的毒蛇,突然發現獵物是一條巨龍,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鐵鉤在劇烈顫抖,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金屬疲勞的哀鳴。它在恐懼,在抗拒主人的命令,死活不肯再往前半分。
陳皮阿四瞳孔驟縮。
他縱橫江湖幾十年,殺人無數,從未見過這種邪門的情況。他的兵器……竟然在害怕?
“收!”
陳皮阿四低喝一聲,想要拽回繩索。
但他拽不動。那九爪鉤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空氣裡。
蘇寂終於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