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纖細、蒼白,甚至透著一種病態美感的手,突然從黑瞎子的臉側伸了出去。
那隻手看起來柔若無骨,似乎連一隻蝴蝶都捏不死。但它卻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直接抓住了屍胎王那猙獰恐怖的口器。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躲避的意圖,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抓。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那隻堅硬如鐵、連子彈都很難打穿的屍胎王頭殼,竟然被那隻手硬生生地捏碎了!就像是捏碎一顆熟透的葡萄。
“噗——”
大量的綠色漿液噴了蘇寂一身,染臟了她那件昂貴的紫貂大衣,也濺在了她毫無表情的臉上。但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雙幽綠色的瞳孔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打擾後的極度不耐煩。
她從黑瞎子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因為剛剛喝了那個男人半條命換來的至陽之血,她現在的狀態正處於一種極其亢奮、能量滿溢,甚至有些暴虐的“起床氣”中。
蘇寂歪了歪頭,看著眼前這些令人作嘔、還在不斷湧上來的蟲子。
“好吵。”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帶著一股來自十八層地獄深處的寒意,“我最討厭……有人在我吃飯的時候(剛喝完血)吵我。”
她抬起腳,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隨著她的步伐,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威壓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轟然擴散。那是上位者的氣息,是統禦萬靈的冥帝之威。
那些原本凶殘無比、不知畏懼為何物的屍胎,在感受到這股氣息後,竟然齊刷刷地僵住了。它們那僅存的本能感受到了滅頂之災,開始瑟瑟發抖,發出驚恐的悲鳴,本能地往後退,想要逃回黑暗的縫隙中。
“跑?”
蘇寂冷笑一聲,瞳孔中的鬼火猛地暴漲,仿佛兩朵盛開的彼岸花。
“都給我……死。”
她緩緩抬起沾滿綠血的右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握。
“砰!砰!砰!砰!”
就像是被無形的液壓機瞬間擠壓一樣,那些趴在冰壁上的、正在跳躍的、試圖逃跑的幾十隻大頭屍胎,在同一瞬間,身體發生了劇烈的扭曲,然後——
全部炸裂!
漫天的綠色漿液如同下了一場暴雨,劈裡啪啦地砸在冰麵上,混合著那些怪物的殘肢斷臂,將這片潔白的冰雪世界瞬間染成了修羅地獄。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連一絲蟲鳴聲都沒了。
隻有蘇寂一個人站在那堆腥臭的殘屍中間。她身上的紫貂大衣已經臟得看不出原色,臉上也沾著幾滴綠色的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惡鬼,美麗而驚悚。
黑瞎子靠在冰壁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雖然聲音有點虛弱。
“帥。”他豎起大拇指,眼裡滿是驚豔,“不愧是我祖宗。這起床氣,夠勁兒。”
蘇寂轉過身,眼中的鬼火慢慢熄滅,重新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嬌弱的少女。
但這驚天動地的一擊,也徹底耗儘了她剛剛補充的那點能量,甚至透支了更多。
她身子猛地一晃,腿一軟,眼前一黑,直接向後倒去。
“哎哎哎!”
黑瞎子眼疾手快,忍著劇痛衝上去,一把接住她。
蘇寂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嫌棄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臟了的衣服,又看了看滿地的蟲屍,嘴巴扁了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臟。”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黑瞎子,眼角甚至泛起了一點淚花,“走不動了。背我。”
黑瞎子看著她這副“打完架就秒變柔弱小公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心都要化了。
“行行行,背你,背你一輩子都行。”
他把蘇寂背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臟東西,“咱們上去,給你換新衣服,再給你洗個熱水澡。把你洗得香噴噴的。”
“還要吃肉。”蘇寂趴在他背上,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又要睡過去了。
“吃!想吃龍肉我都給你去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