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橫跨在萬丈深淵之上的青銅鎖鏈,粗大得足以讓一輛卡車行駛,但在常年的陰冷濕氣侵蝕下,表麵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詭異的黑色油脂。
寒風在裂穀中呼嘯,吹得鎖鏈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是這條巨蟒在深淵上方痛苦地呻吟。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通往地獄的獨木橋,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下方的深淵深不見底,偶爾有氣流卷著灰色的霧氣翻湧上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和腐朽氣息。
手電筒的光打下去,瞬間就被黑暗吞噬,連個回響都聽不見。這種極致的空曠感,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人腿軟。
但蘇寂走在上麵,就像是走在自家的紅地毯上。
她雙手插在紫貂大衣的兜裡,步履輕盈,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
她甚至因為覺得這段路太過無聊,還像個在公園散步的小孩子踢路邊的石子一樣,時不時漫不經心地踢兩下腳邊那足以拴住巨輪的青銅環扣。
“鐺……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裂穀中回蕩,聽得人心驚肉跳。
“慢點!祖宗您慢點!”
黑瞎子跟在她身後,哪怕身手矯健如他,在這搖晃且濕滑的鎖鏈上也得全神貫注,肌肉緊繃。他一邊保持著重心的平衡,一邊還要時刻盯著前麵的蘇寂,準備著萬一她腳滑就把她撈回來。
相比之下,後麵的鐵三角就狼狽多了。
胖子幾乎是四肢著地在爬,死死抱著鎖鏈,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隻考拉。吳邪雖然勉強站著,但臉色煞白,雙腿抖得像篩糠。
“囉嗦。”
蘇寂頭也不回,腳步停頓了一下,嫌棄地看了一眼腳下那層黑膩膩的東西。那東西粘在她的限量版雪地靴上,讓她很不舒服。
“這鏈子上全是屍油,粘腳。”她皺著眉,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厭惡,“誰這麼惡心,往鏈子上抹油?也不怕滑死自己。”
跟在後麵的吳邪和胖子聽了這話,差點腳下一滑直接掉下去。
“屍、屍油?!”胖子死死抱著鎖鏈,臉都綠了,感覺手底下那滑膩膩的觸感瞬間變得像是摸著死人的皮膚,“妹子你彆嚇我,這麼粗的鏈子,橫跨幾百米,這得多少屍體才能熬出這麼多油?”
“不知道。”蘇寂淡淡地說,抬腳在一個稍微乾淨點的環扣上蹭了蹭鞋底,“反正很臭。回去得把鞋扔了。”
說話間,眾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走過了裂穀的中心,踏上了對岸。
越靠近那扇青銅門,那種壓迫感就越強。
那扇門仿佛是一座連接天地的豐碑,上麵那些古老的雲雷紋在黑暗中仿佛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
站在它腳下,人類渺小得如同塵埃,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油然而生。
終於,他們踏上了門前的石台。
這是一塊巨大的半圓形平台,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鏡,倒映著眾人渺小的身影。站在那兩扇高達數十米的青銅巨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到了。”張起靈看著那扇門,眼底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有什麼記憶碎片正在複蘇,但又抓不住。他伸出手,觸摸著冰冷的門扉,指尖微微顫抖。
“這門……怎麼開?”吳邪仰著頭,脖子都酸了,手電光根本照不到門的頂端,“咱們沒有鬼璽。剛才那一塊……已經被蘇寂捏碎了。而且這門這麼厚,就算是炸藥也不一定能炸開吧?”
雖然蘇寂說那是假的,但那是唯一已知的“鑰匙”。
現在兩手空空,麵對這扇重達萬噸、封閉了千年的神門,難道真要在這乾瞪眼?
“開個自家的門,還要鑰匙?”
蘇寂走到大門正中央,那兩扇門板的縫隙處。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凸起的猙獰獸頭。
那獸頭雙目圓睜,獠牙外露,獸口大張,原本應該含著鬼璽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像是在嘲笑來者的無能。
蘇寂站在獸頭下,連頭都沒抬,直接伸手拍了拍那個獸頭冰涼的鼻子,就像是在拍一隻看門狗的腦袋。
“喂,開門。”
蘇寂的聲音不大,清冷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