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達木盆地,格爾木以西。
這裡被稱為“聚寶盆”,但在探險者眼裡,這裡是生命的禁區。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像是個掛在天上的巨大火球,無情地炙烤著這片蒼茫的戈壁灘。
空氣因為高溫而發生了扭曲,遠處的景物都在晃動,仿佛海市蜃樓。
地表溫度早已突破了六十度,連風吹在臉上都像是熱砂紙在打磨皮膚。
十幾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停在一處名為“魔鬼城”的風蝕地貌邊緣。這裡是進入塔木陀無人區的最後補給點。
所有人都全副武裝,穿著厚重的防風沙衝鋒衣,戴著護目鏡和麵巾,一個個汗流浹背,神情肅穆。
吳邪正在檢查裝備,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難受得要命。
潘子在給槍上膛,金屬槍身被曬得滾燙。
阿寧在和向導定主卓瑪溝通路線,眉頭緊鎖。整個營地的氣氛緊張而壓抑,充滿了即將進入死地的凝重。
唯獨有一輛車的畫風,與周圍格格不入。
那是一輛被改裝過的路虎,車窗上貼著反光率最高的特種遮陽膜,在這個灰黃色的世界裡閃爍著刺眼的銀光。
引擎蓋上甚至還支著一把巨大的、印著海灘椰樹圖案的遮陽傘,傘下甚至還擺著兩張折疊椅。
“祖宗,到了。下車活動活動?透透氣?”
黑瞎子打開車門,一股仿佛能把人烤熟的熱浪瞬間撲麵而來,與車內湧出的冷氣撞在一起,激起一陣白霧。
他戴著墨鏡,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皮夾克(雖然裡麵換成了吸汗的背心),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絲毫看不出熱的樣子。
車裡傳來一個慵懶且帶著幾分煩躁的聲音,像是還沒睡醒的貓被踩了尾巴。
“不去。”
蘇寂縮在後座的陰影裡,手裡抱著一個小型的便攜式空調扇,對著臉猛吹。
她穿著一件極具反差感的真絲黑色吊帶長裙,露出的皮膚白得發光,甚至能看清皮下青色的血管。
但在這種極陽之地,那份蒼白顯得有些病態,仿佛一碰就會碎。
“太熱了。”蘇寂看著車外白花花的太陽,眉頭皺得死緊,眼中滿是厭惡。
“這太陽裡有毒。我不喜歡。”
作為冥界生物,她並不怕黑,甚至喜歡陰冷潮濕。
但這種充滿了“陽剛之氣”、毫無遮擋的烈日,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刑罰。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一條深海魚扔到了沙漠裡暴曬,體內的陰氣在不斷被蒸發,雖然死不了,但渾身難受,隻想發火。
“沒辦法啊,西王母那個老妖婆就喜歡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說是吸取天地精華。”
黑瞎子歎了口氣,像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沒有任何標簽的深色玻璃瓶。
“來,出來吧。總不能一直躲車裡,咱們還得趕路呢。我給你準備了秘密武器。”
“什麼東西?”蘇寂瞥了一眼那個瓶子,鼻翼微動。
“防曬霜。SPF500+的那種,專門給你特製的。”
黑瞎子搖了搖瓶子,裡麵發出粘稠的聲響。
“塗上這個,保準你曬不黑,也曬不傷。而且這還是薄荷味兒的,加了萬年玄冰碴子,涼快得很。”
蘇寂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瓶子,又看了一眼外麵雖然熱但必須要走的路。
“行吧。”
她勉為其難地伸出一隻腳,那隻腳上穿著一雙精致的涼鞋,腳趾圓潤可愛,剛一觸碰到滾燙的空氣,就縮了一下。
黑瞎子立刻把她扶下車,像伺候老佛爺一樣,把她帶到遮陽傘下的折疊椅上坐好。
然後,他像個最專業的技師一樣,倒出一大坨白色的乳液在掌心,用力搓熱,然後塗在蘇寂的手臂上。
“忍著點啊,可能會有點涼。”
黑瞎子的大手覆蓋在她纖細的手臂上,手法嫻熟地推開防曬霜。
那確實是一種特製的藥膏,裡麵不僅有薄荷腦,還混合了屍蟞王的粉末(極陰之物)和某種深海礦物。
塗在皮膚上,瞬間帶來一股透心涼的快感,仿佛在皮膚表麵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隔熱膜,將那毒辣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