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墨鏡,看著那些石像,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仿佛看到了什麼臟東西的嫌棄表情。
“這是實驗失敗品展覽館。”
蘇寂伸出手指,指著其中一尊表情最痛苦、脖子上有一道明顯裂痕的石像。
“你看那個,脖子上的接口都沒磨平。那是把活人的頭砍下來,強行接在蛇身上,然後用泥封住,燒製而成的。”
“你是說……這些不是雕像?是……陶俑?裡麵有死人?”阿寧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裡麵封著冤魂呢。”蘇寂淡淡地說。
“怨氣衝天。西王母那個瘋婆子,最喜歡搞這種名為‘藝術’實為‘變態’的東西。她把活體實驗當成了一種美學,簡直惡趣味到了極點。”
她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示意他走近一點。
“看看這審美。”
蘇寂指著一尊長著三個頭、六條手臂、下半身卻是章魚觸須的石像。
“這算什麼?海鮮拚盤?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把人搞成這樣,還擺在門口當門神?也不怕半夜把鬼嚇死。”
“還有那個。”
她又指了指另一尊,“蛇身上長翅膀?她是想造龍還是想造蝙蝠?這比例都不協調,飛得起來嗎?”
眾人聽著她的吐槽,原本那種因為古老遺跡而產生的恐懼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甚至有點想笑。
“蘇小姐,照你這麼說,這西王母就是個……瘋狂科學家?”阿寧忍不住問道。
“不。”蘇寂搖了搖頭,眼神冰冷。
“科學家是有底線的。她是瘋子。一個為了長生,把自己和所有子民都變成了怪物的瘋子。”
她抬起頭,看向神廟深處那扇緊閉的黑色石門,那裡散發著濃鬱的藥香和血腥氣。
“而且,是個品味極差的瘋子。”
蘇寂冷笑一聲。
“把自己的家裝修成盤絲洞,還在門口擺這麼多‘手辦’。我倒要看看,她把自己藏在什麼陰溝裡。”
“走,進去。”
蘇寂拍了黑瞎子一下,語氣霸氣。
“去把那扇門給我踹開。看著礙眼。”
“得嘞!”黑瞎子雖然眼睛疼,但聽到這命令,還是瞬間來了精神。
他背著蘇寂,大步走向那扇石門,飛起一腳,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寵溺。
“轟!”
塵封千年的神廟大門,被這一腳暴力踹開,激起漫天灰塵。
一股陳腐的、混合著藥香和屍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西王母,”蘇寂看著門後的黑暗,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審判的意味。
“你的討債人,來了。”
而在那黑暗深處,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在悄悄睜開,注視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