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牆通道,眾人終於來到了隕玉的最核心區域。
這裡不再是狹窄逼仄的甬道,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發光的奇異礦石,將這裡照得如同夢境般迷離,光影交錯間,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維度。
這裡的重力似乎被扭曲了。
無數大大小小的岩石碎片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懸浮在半空中,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熒光,宛如一片微縮的宇宙星河。
空氣中流淌著一股古老而純淨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精神一振,但同時也伴隨著一種靈魂被窺視的不安。
而在空間的視線正中央,也就是這片“星河”的中心,懸浮著一張巨大的、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王座。
那王座通體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質,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輝,仿佛是為神明準備的寶座。
王座之上,並沒有實體。
隻有一個虛幻的、半透明的影子,端坐在那裡。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即使看不清麵容,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高高在上的威嚴與神性。
她穿著繁複華麗的古老服飾,頭戴高冠,衣袂飄飄,雖然隻是一個影子,卻仿佛是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俯瞰著眾生,帶著一種穿越千年的孤獨與冷漠。
西王母。
或者說,是西王母利用隕玉能量,強行殘留在這裡的一道精神烙印,一段不滅的意識,守望著她所謂的“永生”。
“幾千年了……”
一個空靈、飄渺,仿佛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空間裡。
那聲音不辨男女,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滄桑和極度的蠱惑力,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輕輕劃過。
“終於……有人能走到這裡。”
吳邪和胖子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眼神瞬間開始變得迷離。
雙腿發軟,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一種想要跪拜、想要臣服的衝動從靈魂深處湧出。
“凡人,你們為何而來?”
影子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聲音充滿了誘惑。
“是為了財富?權力?還是……永生?”
“隻要臣服於我,加入這永恒的靜謐,你們將擺脫肉體的束縛,獲得無上的極樂。你們將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不再受生老病死的折磨。”
隨著她的話語,周圍那些懸浮的岩石開始發出悅耳的共鳴聲,仿佛天籟之音。
無數美好的幻象在眾人眼前浮現——吳邪看到了死去的三叔在對他微笑招手,那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胖子看到了雲彩穿著嫁衣羞澀地看著他,那是他求而不得的夢;阿寧看到了自己擺脫了控製,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小哥……我想留下來……這裡好暖和……”
吳邪眼神渙散,向前邁了一步,臉上帶著癡迷的笑,仿佛已經置身天堂。
“胖爺我也想……雲彩,等等我……”
胖子流著口水,傻笑著就要往前走,完全忘記了身在何處。
“醒來!”
張起靈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劇痛保持清醒,發出一聲低喝。
麒麟血的氣息瞬間衝散了部分幻象,吳邪和胖子渾身一激靈,清醒了過來,驚出一身冷汗,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好厲害的幻術!差點就著了道了!”
阿寧捂著頭,臉色蒼白,手中的匕首都在抖,後背全是冷汗。
“哼。”
一聲冷哼,突兀地打斷了西王母的“布道”。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屑,如同冰水澆在熱油上。
蘇寂鬆開黑瞎子的手,一步一步,踩著虛空,向那個懸浮的王座走去。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發出清脆的足音。
她身上的紫貂大衣在失重環境下微微飄起,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黑色的鳳凰,驕傲、冷豔,且不可一世。
那個影子看著蘇寂,原本平靜的虛影突然波動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你……是誰?”
西王母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疑惑和……深深的忌憚。
“你身上……有令我厭惡的氣息。那是……死亡的味道。你是來毀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