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個針對靈體的聲波儀器炸裂,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
但緊接著,更大的危機降臨了。
那些原本在“肉牆”裡沉睡的蛇人,似乎失去了某種壓製,或者是被剛才的能量波動徹底驚醒。
“咕嘰……咕嘰……”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粘稠液體攪動的聲音從四麵八方的甬道裡傳來。
那些鑲嵌在隕玉縫隙中的“琥珀”,開始劇烈顫抖。
包裹在怪物表麵的半透明薄膜,像是被煮沸的牛奶皮一樣破裂、脫落。
“嘶——吼——”
無數聲非人的嘶吼彙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在空曠的球形空間內來回激蕩。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鱗片摩擦岩石的沙沙聲、利爪抓撓地麵的刺耳聲,像潮水一樣向核心區域湧來。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濃烈的、積攢了千年的腥臭味,那是死亡與腐朽的味道。
“不好!”
張起靈臉色一變,黑金古刀橫在胸前,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它們醒了,全部。”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這哪裡是皇陵,這簡直是怪物養殖場!”
胖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被聲波震的),把槍栓拉得哢哢響,背靠著一塊巨石。
“這老妖婆死了都不安生,這是要搞人海戰術耗死咱們啊!”
阿寧也強撐著站起來,她的一條胳膊還吊著,隻能單手持匕首,眼神狠厲,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狼:
“出口被堵住了,我們被包圍了。除了拚命,彆無選擇。”
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聽到。
在他的聽覺世界裡,周圍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張由聲音構成的網。
密密麻麻的心跳聲像鼓點一樣密集,沉重的呼吸聲像風箱一樣拉扯,還有利爪扣進石頭裡的細微聲響。
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他甚至能聽出那些怪物嘴角滴落粘液的聲音。
“祖宗……”
他下意識地去摸索蘇寂的手,指尖冰涼。
蘇寂站在那裡,眉頭緊鎖。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依然懸浮在王座之上的西王母虛影。
那影子雖然被她剛才的一擊抽淡了,但依然存在,而且正在瘋狂地汲取周圍隕玉的能量,原本模糊的輪廓正在迅速變得清晰。
西王母那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似乎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隻要這塊隕玉還在,這個“係統管理員”就能無限重啟,還能搖人。
物理攻擊對她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煩死了。”
蘇寂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眼神裡透著一股暴躁。
“這老太婆屬小強的嗎?打不死?”
她意識到,如果繼續在外麵跟這些雜兵糾纏,最後隻會被活活耗死。
必須從源頭解決問題。
“得拆了她的窩。”
蘇寂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了黑瞎子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極近,黑瞎子甚至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凜冽的寒氣。
“瞎子,聽著。”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個老妖婆躲在烏龜殼(隕玉精神世界)裡,我在外麵弄不死她。我要進去。”
“進去?”
黑瞎子一愣,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茫然地對著她。
“進哪?”
“進她的腦子裡。或者說……進那塊石頭的精神空間。”
蘇寂指了指頭頂那塊巨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隕玉。
“我去把她的魂給拆了,斷了她的糧。”
“不行!”
黑瞎子下意識地反對,手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靈魂出竅太危險了!那是她的主場!萬一回不來怎麼辦?而且你肉身怎麼辦?沒了魂,這就是具屍體!”
“所以我才跟你說。”
蘇寂看著他那雙流血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柔和,又帶著絕對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