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的光芒映照在她的半邊臉上,讓她看起來有些妖異,像是一個正在宣判命運的冷酷神明。
她抬起眼皮,那雙綠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直視著胖子。
“那個姑娘,眉心有一團黑氣。那是死氣,也是被人下了降頭的標記。”
蘇寂淡淡地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她被人當成了棋子,或者是……祭品。她的命線已經斷了,就像是一根燒到儘頭的蠟燭。最多還有三個月。到時候,她會死得很慘,甚至連魂魄都會被煉成怪物,永世不得超生。”
胖子愣住了。
他看著蘇寂,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想要說她在胡說八道。
但他心裡清楚,蘇寂是什麼人。
這一路走來,她的話從來沒有落空過。
“誰?是誰乾的?”
胖子突然暴怒,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桌。
“誰他媽敢動我的雲彩妹妹?胖爺我弄死他!把他剁碎了喂狗!”
吳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緊張地看向蘇寂。
雲彩是個無辜的好姑娘,如果真的被卷進這種陰謀裡死掉,那就太殘忍了。
“一個身上有爛泥味的人。”
蘇寂並沒有被胖子的怒火影響,依舊語氣平淡。
“那個人就藏在這個村子裡,或者就在附近。他身上有屍臭,還有一股……常年躲在陰溝裡的黴味。他在監視這裡的一切,包括那個姑娘。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那個人的‘備用糧’。”
那是“塌肩膀”,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擁有和張起靈一樣紋身卻是個失敗品的神秘人。
胖子急了,幾步衝到蘇寂麵前,那龐大的身軀竟然有些微微顫抖,差點就要跪下了,眼圈通紅:
“妹子!祖宗!既然你看出來了,那你一定有辦法救她對不對?你連鬼王都能按著摩擦,連青銅門都能踹開,救個小姑娘肯定沒問題吧?求你了!隻要能救她,胖爺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蘇寂看著胖子那雙通紅的眼睛,那裡麵的焦急和懇求是裝不出來的。
雖然這個胖子平時嘴碎又貪財,沒個正形,但對朋友是真心的。
而且……這一路上,他確實給她買過不少好吃的,還送了隻貓給她解悶。
“救是可以救。”
蘇寂慢條斯理地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夜明珠。
“但那是逆天改命,很麻煩。要沾因果。我不喜歡麻煩。”
“隻要能救她,讓我乾什麼都行!”
胖子拍著胸脯,把胸口拍得砰砰響。
“以後我的明器分你一半!不,全給你!隻要你一句話,胖爺我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眉!”
“我不要你的明器。那些破爛我不稀罕。”
蘇寂從自己的長發上,拔下了一根發絲。
那根發絲在她指尖纏繞,竟然閃爍著微弱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光,仿佛是一條遊動的黑色細蛇。
她手指翻飛,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隨手打了個複雜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死結,然後扔給胖子。
“把這個給她戴上。”
蘇寂說。
“這是我的頭發,上麵有我的氣息和印記。隻要她戴著這個,方圓百裡之內的孤魂野鬼、魑魅魍魎,甚至那個下咒的人,都不敢靠近她三尺之內。那個降頭,也會被我的氣息衝散。”
“記住,讓她彆摘下來。洗澡也彆摘。繩子斷了就再來找我。”
胖子如獲至寶地捧著那個輕飄飄的發結,手都在抖,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生怕一陣風給吹跑了:
“這……這就行了?”
“隻要我不死,這個護身符就永遠有效。”
蘇寂打了個哈欠,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有,告訴那個姑娘,離那個肩膀一邊高一邊低的人遠點。那個人……心是爛的,會吃人。”
胖子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發結收好,眼淚都快下來了:
“妹子,大恩不言謝!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誰要是敢欺負你,胖爺我拿屁股坐死他!”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興衝衝地跑出去找雲彩“送定情信物”去了,那背影看著都透著一股歡快和決絕。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墨鏡後的眼神帶著幾分通透。
“祖宗,您這可是大手筆啊。”
黑瞎子走過來,幫蘇寂理了理頭發。
“那是您的本命發絲吧?就這麼送人了?這要是被懂行的人拿去,可是能做法害你的。”
“誰敢?”
蘇寂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霸氣,那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拿我的東西做法?那是嫌自己命太長。我正愁找不到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鼠呢,他要是敢動那個結,我就能順著網線……順著因果線過去捏死他。”
原來,這不僅僅是護身符,更是一個誘餌。
一個專門用來釣那個“塌肩膀”、釣出幕後黑手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