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這群像是中了邪一樣、在原地轉圈、哭笑無常、醜態百出的隊友,無奈地歎了口氣。
“一群廢物。”
她鬆開捂著耳朵的手,眼神變得冷冽,仿佛在看一群需要管教的熊孩子。
這並不是簡單的迷藥,而是一種利用聲學原理製造的“聲學迷宮”。
銅鏡的角度和銅鈴的頻率經過精密計算,能產生一種特殊的頻率,直接乾涉人的腦電波,讓人產生最渴望或最恐懼的幻覺,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不打斷這個聲音,他們會一直在這裡轉圈,直到力竭而亡,或者自己把自己掐死。
“瞎子。”
蘇寂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在原地亂晃的黑瞎子,在他後腦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沒有絲毫留情。
“醒醒!”
這一巴掌帶著一絲冰涼的冥力,瞬間衝散了黑瞎子腦中的雜音,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頭上。
“哎喲!”
黑瞎子痛呼一聲,眼神瞬間恢複了清明,捂著後腦勺。
“祖宗?我剛才……差點就跟著節奏搖擺了。”
“彆廢話。”
蘇寂伸出纖細的手指,精準地指向大廳正中央、懸掛在最高處的一麵巨大的八卦銅鏡。
那麵鏡子造型古樸,比其他的都要大,是整個陣法的核心,也是聲音反射的源頭。
所有的聲波都在那裡彙聚,然後再擴散。
“那個東西,吵得我頭疼。”
蘇寂冷冷地說,眼神裡帶著殺意。
“把它給我砸了。”
“得嘞!”
黑瞎子瞬間明白了。
他不需要問為什麼,隻需要執行命令。
隻要祖宗發話,天王老子的鏡子也得砸。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還在嗡嗡作響的耳膜,調整呼吸。
雖然視線受阻,但在蘇寂的指引下,那個目標清晰得像是在發光。
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動作行雲流水,抬手就是一槍,沒有絲毫猶豫。
“砰!”
槍聲在封閉的空間裡炸響,巨大的回聲瞬間蓋過了那詭異的鈴聲。
子彈劃破空氣,帶著灼熱的氣浪,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麵八卦銅鏡的中心。
“嘩啦——!!!”
隨著一聲清脆的、如同裂帛般的破碎聲,那麵不知掛了多少年的古鏡瞬間炸裂,變成了無數塊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灑滿了地麵。
鏡子一碎,整個聲學陣法瞬間被破壞。
那些原本嘈雜、詭異、直鑽人心的鈴聲,突然變得雜亂無章,失去了那種魔力,隻剩下普通的“叮當”聲,再也無法蠱惑人心。
“啊!”
胖子猛地一驚,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渾身一抖。
他發現自己正抱著一根冰冷的青銅柱子,嘴還在往上湊,撅得老高,差點就親上去了。
“我操!雲彩呢?我的雲彩妹妹呢?!”
胖子茫然地四處張望,一臉的失落和懵逼,然後看到了一臉看智障表情的黑瞎子。
“醒醒吧胖子,你剛才差點跟柱子拜堂成親了。”
黑瞎子收起槍,吹了吹槍口的煙,調侃道。
“我都怕你把牙磕掉了。”
那邊,吳邪也回過神來。
他看著麵前那麵完好無損的牆壁,剛才那個渾身是血、向他求救的三叔消失了。
他摸了摸臉,全是冷汗和眼淚,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是幻覺……”
吳邪虛脫地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眼神裡滿是恐懼和慶幸。
“好可怕的幻覺……太真實了……”
張起靈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的迷茫散去,重新恢複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鏡子碎片,又看了一眼站在中央、一臉不耐煩的蘇寂,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
“多謝。”
蘇寂沒理他,隻是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
“走吧。這地方太吵,我不喜歡。”
她重新挽住黑瞎子的胳膊,把他當成拐杖。
“再遇到這種破爛玩意兒,直接炸了。省得聽著心煩。”
黑瞎子笑著給她揉了揉頭: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下次我帶個音響來,放搖滾樂跟它對轟。”
眾人收拾好心情,繼續上路。
雖然幻境破了,但那種心有餘悸的感覺依然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這該死的張家古樓,每一層都在玩弄人心。